轉過天來,四家人都老老實實提前來花廳等著,當一身傳統打扮的林澤進了花廳,眾人都“刷”的一下站起來,身子前傾,低頭問好:“見過林司令!”
馬明遠一看林澤穿著打扮,心中暗喜,今天有的談!
果然林澤開口道:“諸位請坐,今天沒有什么林司令,只有林會長,我既然做了這個維持會長,雖然是臨時的,但也要護一方周全,今天在座諸位既有地方豪紳,也有鹽業公司的代表,可以說以后遠城的日子過得怎么樣,全仰仗諸位了。”
張以儉心中暗想,這林澤,也沒有馬明遠說的那樣可怕啊!
人又年輕,笑瞇瞇的一團和氣,且讓老夫試他一試。
當即咳嗽一聲,“林會長容稟,老朽祖上十幾代人,都是以鹽為生,實不相瞞,這遠城鹽田,當初都是我幾家的,改良以后,省里收走大部分,再以后,治委會的實業署將這部分鹽田劃走,才有了今日的鹽業公司,有句話說得好,一而再,不能再而三,如今鹽業公司份額已占十之有八.......”
此話一出,馬明遠大驚!
老匹夫,想死別拉著我們!
林澤收斂了笑容。
娘的,自已的形象還是太好了!
林澤早就從鈕三兒那里拿到資料,這張家是遠城巨富,手下鹽丁數量跟馬家不相上下,但張家的鹽丁生活之苦,簡直慘不忍睹。
張以儉還創造性的將鹽丁變成奴工,他不光控制鹽業,還做糧食生意,平時鹽丁家里糧食不寬裕,他就主動借糧,然后簽下字據。
這字據無非是利滾利,九出十三歸的錢莊跟他一比那都是良心企業。
鹽丁還不上,只能一家老小給他白打工,一天管兩頓高粱稀粥,工錢是一個子兒也沒有,就這么干活,錢還是越欠越多。
后來鹽丁都看得明白,死活不愿到他家借糧、借錢,張以儉還是有辦法,他又發明了“占崗銀”。
什么叫占崗銀呢,就是給他家打工,必須先交一筆錢,交不起不要緊,他可以借給你,這就相當于押金。
借的錢自然也是利滾利。
有鹽丁不愿掏錢,就去其他幾家鹽場和鹽業公司干活,可畢竟其他幾家也不可能收下所有鹽丁,總有人沒活干。
這些年世道不好,糧食歉收,有實在走投無路的,只能向張家借了“占崗銀”,然后給張家打白工,只換來一天兩頓高粱稀粥勉強活命。
對此張以儉沾沾自喜,自稱善人,說要是沒有他,不知多少人要餓死呢!
林澤不由動怒,媽的,就這么一個畜生,也敢在老子面前裝逼!
當下微笑道:“我早就聽說張老先生世代鹽商,鹽場開的極好,正好今天有空,不如一同去參觀參觀,也好為接下來鹽業發展提供借鑒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