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常搞審訊的朋友都知道,人只要一開口,心理防線也就不存在了。
毛萬里一開始也沒揀重要的說,只是說道:“事已至此,我也不隱瞞什么,北平站跟南邊有一條重要的交通線,這條交通線不是像往常一樣從保城經過,而是先向西,走平西根據地的一部分地盤,然后經過太行山,繞到豫省,再通過江城附近的交通線向西,這條線存在了很長時間,一直沒有暴露,沿線幾個重要站點的物資、書面情報乃至一些現金,都倚此運送。”
松崎吩咐人給他松綁,又送上一根煙。
“毛桑,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線索?交通線很重要,但對我來說,它的價值顯然不夠高,不瞞你說,這里有錄音設備,既然你已經說了,那就索性交待徹底,通力合作對你我都好,否則我讓各大電臺整天播你的錄音,南邊會怎么看你?該死的叛徒,或者是你們所形容的,不得好死的賣國賊?”
到了這時候,毛萬里連憤怒的勇氣都沒有了。
他看了松崎半晌,最后狠狠的抽了一根煙。
“我知道一個重要人物的線索。”
松崎興奮道:“沒錯,毛桑,我就知道,你們在北方肯定還有重要人物,說吧,是在關外,還是在保城,又或者在京城?哈哈,不得不說,你們潛伏的真不錯,如果不是遇上我,或許還真不會出岔子呢。”
毛萬里嘲諷的笑了笑,“在津門。”
嘎?
松崎的笑容止住,在津門?
那怎么可能!
在林君的治理下,津門宛如一座堡壘,現在已經成為間諜禁區了!
前不久大將閣下才說過,要是華北其它地方都能像津門那樣治安良好,他打造一個模范治安區的計劃很快就會大功告成了。
松崎有點惱怒,“毛桑,我再強調一遍,如果你選擇了配合,那就別再藏著掖著,何必如此呢?我的耐心也很有限度,如果你再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東西,那對不起,你的下場只能是身敗名裂。”
毛萬里竟然還有點生氣,“你這是什么意思?我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嗎?我告訴你,這個人的代號是金佛,他直接受戴老板的領導,跟戴老板進行單線聯系,以前這個人在北平,做了很多大事,后來因公升遷,戴老板把他安排到津門當站長,我想,他既然能屢屢立功,肯定是已經打入了你們內部,要不然怎么不論是搞情報,還是搞行動,都這么順利!?”
說完這話,毛萬里心里有一種奇異的愉悅和放松。
他對金佛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情感。
自從在族弟毛大鳳那里得知這個名字以后,金佛兩個字就成了他的夢魘。
在金佛嶄露頭角以前,他才是華北最靚的仔,臨危受命潛伏敵后,面對敵人多次清剿,都隨機應變臨危不懼保留了北平站的火種,同時溝通了晉南、保城、口外等數個站。
可以說他一個人就扛起了整個華北地區乃至口外的軍統情報系統!
在這種艱難的處境下,光是保持間諜人員的存在就已經很難了,誰能屢屢搞出大動靜?
偏偏那個金佛可以!
而就是因為金佛,自己這個軍統內部不斷崛起的地方實權派,硬生生三年都沒迎來升遷!
三年啊,人生能有幾個三年,他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敵人周旋,固然是為了國家為了民族,但同時也為了自己的前途!
想到這,毛萬里眼睛有些發紅,戴老板,你先不仁,不要怪我不義!
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憑什么讓金佛反過來壓過我一頭!
連族弟毛大鳳都說了,總部給津門批的錢批的物資,能趕上好幾個北平站,這不是偏心這是什么?
毛大鳳估計做夢也不會想到,他跟堂兄的吐槽,或者說是勉勵,竟然在陰差陽錯之下造成了這樣的局面,真是時也命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