磐石城外的曠野上,眾多軍隊的營盤如巨獸般盤踞,黑灰色的帳幕連綿數里。
邊緣插著的玄鐵矛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矛尖隱約流轉著淡青色的靈光。
那是軍中符文師銘刻的警戒陣法,一旦有異族靠近,便會發出金石交鳴般的示警。
營地中央立著眾多瞭望塔,樓身嵌著照夜石,白日里吸收天光,入夜后便散出銀輝,將營內路徑照得分明。
塔樓之間的空地上,眾多士兵正在演練軍陣,所匯聚出來的
營盤外圍挖著兩丈寬的壕溝,溝中沒有積水,而是鋪滿了泛著寒光的玄鐵棘。
這是種能自行生長的煉器材料,尖刺上覆著薄薄的冰霜,據說能刺穿低階妖獸的鱗甲。
壕溝內側的土墻上,每隔十步便嵌著一塊鎮岳石,石面刻著扭曲的符文,隱隱與遠處的山脈相連。
傳聞這是磐石軍的七轉地脈陣,能借山川之力穩固營盤,即便遭遇強襲,營內的地面也不會塌陷分毫。
遠處的天際,一輪淡紫色的落日正緩緩沉下,余暉灑在營盤的石墻上,將那些刻著“磐石軍”二字的營旗染成了暗金色。
林淵帶著帷帽來到軍營門口,他讓葉流云在遠處等待,準備一個人進去。
軍營重地非道盟修士不得入內,特殊情況例外。
葉流云這種屬于沒有道盟編制的閑雜人員。
守門的士兵看到林淵手里那塊道盟高階令牌,他們紛紛整齊劃一的行軍禮恭敬說道:
“我等參見長官。”
就連路過的騎兵營的校尉帶著眾多騎兵們,他們見此也紛紛從馬上下來,朝著這個方向行禮。
那位騎兵營的領頭校尉行禮后,急忙過來拱手說道:
“不知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我來此地是想拜見陳統領,勞煩通稟一聲……”
林淵說出了來意,他向來對長輩很有禮貌。
校尉很快拿出傳訊玉牌稟報完,得到命令后他隨即面露笑容領路說道:
“大人里面請,我來為您帶路……”
林淵跟隨騎兵校尉來到位于最中央的營帳門前。
大帳的門簾由三層材質縫合而成,外層是覆著暗紋的玄牛皮,中層織著能隔絕探查的隱靈絲。
內層垂著細密的銀鈴穗,風過時只余極輕的嗡鳴,卻能震散試圖靠近的中低階靈蟲。
林淵走進中軍大帳,環顧四周。
帳內沒有多余陳設,正中一張青黑色的石案,案面是整塊靜思石打磨而成,能安神定氣。
此刻上面攤著一幅地圖,圖上標注關隘的位置嵌著傳訊玉,這是一幅實時更新的戰區地圖。
統領陳鎮岳立在案前,身形挺拔,如半截嵌入大地的古松,有股沉凝氣度。
他身著一襲深灰底色衣袍。外罩一件玄色厚戰甲。頭發已多半斑白,僅兩鬢還余幾縷灰黑,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后。
那是風霜與戰事留下的痕跡,卻不顯頹唐,反倒如刀鑿斧刻般,透著股久經世事的硬朗。
眼窩略深,雙眼卻亮得驚人,似藏著兩簇不滅的星火,看人時雖目光平和,卻自帶一股洞徹人心的威嚴。
整個人站在那里,沒有刻意彰顯的氣勢,卻如同一座沉默的山,讓周遭的喧鬧都似被壓下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