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漸亮,云霧繚繞山峰顯得朦朦朧朧,山道上積著落葉,枯葉間隙滲出的露水。蜿蜒的山道覆蓋苔蘚交織成柔軟的地毯,行人踩上去簌簌作響。
山頂的道觀旁的石燈籠生滿青苔,破舊的木門并沒有鎖上,當葉流云帶著林淵和大長老來到門前,他伸手推開了木門。
伴隨著門上的銅環輕聲驚起檐下灰雀,振翅時帶落瓦片上的幾片樹葉。
后院煉丹爐早熄了火,爐壁裂紋里嵌著風干的松香,水井倒映著碎云,偶有落葉墜入,驚碎一潭天光。
道觀回廊盡頭的廂房虛掩著門,竹簾被山風掀起一角,檐角風鈴叮咚,聲音回響在在滿山蒼翠里。
靜坐在蒲團上的老道長感覺心緒來潮,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涌上心頭。他抬頭看向山門處的方向。
當感受到那股記憶深處最熟悉難忘的氣息的到來,葉元辰震驚的睜開了眼睛。
老道長有些不敢置信,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。
那是他心心念念此生最愛的姑娘。
以葉元辰對于心上人的了解,按理來說,那封信送到之后,對方應該不會找過來了。
“星兒怎么會找過來,誰帶她過來的?”
葉元辰此刻慌了如此想著,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讓他感覺最虧欠的人,那就是大長老谷滿星。
當年他原本是想辦完事后回來就向心上人告白的,兩人心意相通結為道侶,實在是人生最幸福之事。
沒想到他在禁地里身中奇毒,回來后命不久矣,
如此殘軀怎能再拖累佳人。
于是葉元辰回來后隱姓埋名并沒有聯系谷滿星,直到快要到生命盡頭了送了一份訣別信,想讓對方以為自己變心了。
葉元辰希望這樣做能夠讓喜歡的姑娘在他隕落后,也不會太傷心難過,最好忘記了他這個人吧。
然而事情并沒有像葉元辰想當那樣發展,他感受到了心上人在怒氣沖沖的過來興師問罪。
這下子葉元辰感到了壓力山大了,他有愧于心上人,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和谷滿星解釋。
此時葉元辰也感受到了三人里徒弟的氣息,他瞬間明悟了一切,傳音給葉流云咬牙切齒道:
“就是你小子帶人過來的?”
葉流云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裝傻傳音說道:
“師父您老人家之前也沒說過不能帶其他人回來啊,所以我這樣做有問題嗎?
我尋思著沒問題啊,老友重逢,多么可喜可賀……”
葉元辰一聽就知道是被徒弟坑了,這小子絕對沒有抗住壓力直接帶人過來了。
他內心其實是非常想再見到心上人的,但是這一切來的太快壓根沒有做好準備啊。
徒弟這臭小子壓根也沒有通知,就直接帶人上門了。
這一切來的太快,就像龍卷風。
打的老道士措手不及,他完全沒有想好應對之法。
大長老谷滿星站在院子門口對著林淵等人說道:
“殿下,我去找那老東西算賬,你先在這里喝茶吃點心休息一下,我去去就回……”
谷滿星還拿出來了隨身帶著的點心和蒲團,桌子,那些都是林淵愛吃的點心。
坐在蒲團上的林淵看到這些點心,他感覺大長老出門在外帶著這些,親孫女待遇莫過于此了。
等安頓好了殿下后,她提著玉如意和拂塵怒火燃燒的踏入了庭院之中。
葉流云自然也趁機留了了下來,他在道觀里陪小姐聊天多是件美事。
誰會想不開去庭院里陪師父一起遭罪。
這位大長老一看就是怒火燃燒,也不知道師父究竟干了什么錯事導致的。
在這種師父理虧的情況下,葉流云可不想陪著師父一起挨打,他又沒有做錯事。
他可是誠實可靠小郎君,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,身正不怕影子斜。
果然葉流云的預感是對的,很快院落里傳來了拳打腳踢的動靜,還有一些喊聲響起:
“你個混蛋是不是變心了?為什么不敢來見我?回答我這個問題,直視我的眼睛!
我現在火氣很大,你最好老實回答,否則后果很嚴重!”
“我不是,我沒有,星兒你聽我解釋啊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