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天氣放晴。
顧家的事已經瞞不住了，不只是幾個知情的小圈子在傳播，甚至一些魚龍混雜的群聊也開始在聊這件事了。
姜梔枝照例洗漱下樓，父親還沒離開，正在餐桌旁看報紙。
母親在吃沙拉，見她過來，忙著去給她端小餛飩。
姜梔枝剛剛坐定，姜伯耀的聲音就響了起來：
“昨天晚上，你去找顧總了？我看著是他的車送你回來的。”
姜梔枝點了點頭，直言不諱：“我擔心他。”
姜父壓低聲音：
“顧家的事情瞞不住了，現在網絡上的輿論也不好，昨天晚上我又打聽了打聽，顧總估計得判刑。”
“裴總好心，也透露了一點內幕消息，勸我們跟他保持距離……”
這個想法倒是跟姜伯耀自已的考慮不謀而合。
商人重利，顧總身上出了這么大的岔子，當然是劃清界限的好。
“乖女兒，你就借著這個機會，跟顧總分手，不要再有牽扯。”
“還好我們小門小戶，產業鏈不發達，跟顧家也扯不上關系，要不然也得跟著倒霉。”
他這句話一出口，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眉心蹙了蹙：
“爸，前段時間你還感慨顧總好心，幫你走關系。現在人家遇到了一點難處，你就迫不及待的要跟人劃清距離，是不是有點太忘恩負義了？”
“你這孩子——”
姜父想反駁，但又有點心虛，又怕被不遠處的妻子聽到，索性壓低聲音：
“爸是感謝以前的顧總出手相助，如果這次他遇到的是經濟上的困難，資金鏈周轉不過來，需要資金上的支持，爸二話不說，馬上借錢給他。”
“但這次情況不一樣，你沒聽他們說，這是經濟犯罪，這是犯法的。”
“爸能怎么辦？總不能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。明明知道他情況不好，依舊支持你跟他交往，然后落得跟他一起挨罵名的下場。”
“你們年輕人都上網，現在的輿論有多尖銳你不是不清楚。顧家那樣的身份，一旦事情鬧大，對他身邊的關系網進行梳理，你以為你能逃得過去？”
“感情上的新聞比經濟犯罪更好傳播，到時候那些無良媒體拿著你的照片，利用你們的關系胡亂造謠，惡意編排，到時候你連一點隱私都沒有，哪怕是上學都要被同學指指點點——”
“萬一再有人搞點什么舉報，什么徹查，這個時代，誰能保證自已不說一句錯話？萬一人家斷章取義對你進行網暴，你讓爸爸媽媽怎么辦？”
“爸承認，爸不是好人，爸愛錢，勢利眼。但爸要是不愛錢不勢利，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山溝溝里玩泥巴——”
母親的腳步聲傳來，父親嘴里的話戛然而止，開始給她使眼色。
姜梔枝全當沒看見，拿起勺子埋頭吃飯。
中途陸斯言也來了餐廳，挨著她坐下。
姜梔枝勺子揮得飛起，看都沒來得及看他，吃完飯就跑了。
姜父猶猶豫豫，看向兒子。
要在以往，他早就指揮著言言去找她。
但從枝枝口中上次知道了他的心思，姜伯耀人懵了好幾天，這會兒也不敢再撮合他倆天天在一起。
姜父有些躊躇，陸斯言不著痕跡的掃了他一眼，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他也不開口，假裝一切都不清楚，規規矩矩吃完了飯：
“爸，媽，我先去公司。”
視線從走廊穿過，越過蔓延的草坪，大門口的方向，一輛車緩緩駛出。
陸斯言低下眼睛，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。
另一邊，剛跑完步的席靳手機嗡嗡兩聲，收到了一條新消息。
【她去找裴鶴年了，中午記得去接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