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周奕剛才的話很穩重,讓他放心了。
但本身突發犯罪的談判工作是非常復雜的,相當考驗當事警察的經驗。
因為談判的核心目標是“零傷亡解決危機”,所以一般都是心理干預為主,武力強攻為底線。
何況現在還有一個特別明顯的問題,就是這里是十八樓的樓頂,附近壓根沒有這么高的建筑。
也就意味著,無法架設狙擊點。
而且樓頂的風不小,很可能影響彈道軌跡,起碼他沒有把握一槍就擊斃對方。
所以他打算把談判工作接過去,便說道:“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吳永成,我可以向你保證,你現在如果能放下刀的話,算你主動終止犯罪行為,法律完全可以從輕處理。”
可沒想到,樊天佑一句話,卻反而讓他們陷入了被動。
樊天佑沖吳永成大喊道:“你不準待在這里!”
“我……”吳永成一愣。
“除了周奕,不準你們任何人在這里,否則我就殺了她!”樊天佑手里的手術刀稍微一用力,傷口就流血了,人質嚇得嗚嗚嗚的哭起來,但身體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吳永成一時進退兩難,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指名周奕。
周奕沖他使了個眼色,意思是自己沒問題。
“快走!我數十個數!”樊天佑大吼道,“十!九!”
“好好好,我馬上走,你別激動。”吳永成轉身要走,但卻試圖朝周奕的方向而去,他想把手里的槍給周奕,沒有武器就會徹底陷入被動。
但樊天佑明顯洞悉了他的意圖,大喊道:“不準把槍給他,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人質!”
吳永成無奈,只能做出個舉手放棄的動作,然后低聲說道:“注意身后!”
周奕愣了下,沒明白什么意思。
往回走的吳永成剛走了兩步,腳下一絆,直接摔了個狗吃屎。
“沒事沒事,是我不小心。”吳永成趕緊爬了起來。
但他手里的槍卻沒了。
周奕身后兩米左右的地方,有一個廢棄的尿壺,也不知道是哪位病人家屬扔在這里的。
尿壺的背后,正是周奕的配槍。
吳永成走進緊急出的門里時,回頭看了一眼,眼里滿是擔憂。
這時喬家麗剛好跑了上來,“吳隊,情況怎么樣?”
“你給陳嚴打電話,讓他趕緊過來。”吳永成說著掏出了手機。
喬家麗見他掏出了手機卻讓自己給陳嚴打電話,有些奇怪地問:“吳隊,你這是打給誰啊?”
“給謝局,讓他找武警調專業的狙擊手支援。”
喬家麗知道,情況很嚴重。
……
天臺上,吳永成走后,周奕張開了雙手,表示自己身上沒有武器,沒有威脅,讓他不要太過緊張,避免一個手滑釀成慘劇。
他剛要開口,樓下就傳來了呼嘯的警笛聲,他知道增援到了,但眼下的情況卻注定了,增援上不來,自己得孤軍奮戰。
樊天佑的狀態顯而易見的很差,明明天臺上的風不小,但他的頭發卻被汗水打濕了。
周奕知道他的情況并沒有得到緩解,只是傷口被打了麻藥,緩解了他的痛苦而已。
他不知道樊天佑到底要做什么,但他知道,想說服他放下武器恐怕很難。
所以最穩妥的方式,就是一直耗到他的身體到達極限,暈過去為止。
只有這樣,才能既保證人質的安全,又能讓樊天佑活下來接受警方的調查,搞清楚宏大案的真相。
所以他必須不疾不徐地盡量拖延時間,不刺激到對方,同時還要掌握談話的主動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