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總算把這玩意兒給挖出來了!”
“嚯!這個重量……不輕的啊!都夠普通人一頓飽腹了!”
“這要是換成……”
年齡已經上來了的傅友文抱著手里的大紅薯呢喃著道,只是話說到一半便住了嘴。
一向喜歡和他湊在一起結伴商量的詹徽往下挖了一鋤頭。
蹙眉問道:“要是換成什么?你倒是別說話說到一半啊。”
他說完這話。
傅友文沒有立刻應聲說什么,而是依舊看著手里的大紅薯,也不知道在忘我地想著什么事。
片刻后,傅友文這才從游離之中回過神來。
臉上露出狂喜之態,蒼老的聲音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哈!好!好哇!好!哈哈哈哈……”
詹徽看了他一眼。
竟見他一雙渾濁的眼珠子里,頃刻間蓄滿了淚水……
笑到最后,甚至都失聲了。
詹徽心頭一跳,知道傅友文這貨估計是想到了什么,亦或者說,他確定了什么!
一張臉上也跟著露出了興奮之色。
他干脆停下了自己的動作,把手里的鋤頭杵在地上,靜靜地等著傅友文把自己這一波情緒消耗掉,稍稍冷靜下來。
而后才拍了拍傅友文的后背。
一邊給他順了順,一邊吐槽調侃道:“你這一大把年紀的,別到時幫笑背過氣去了,說說……你剛剛想到了什么?你本想說而沒說出來的話是什么?”
傅友文深呼吸了一口氣,先讓自己狀態完全平復下來。
而后抬起左手,一顆紅薯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,傅友文用右手食指指了指這顆紅薯,道:“詹大人且想一想,老夫從地里挖出來的這顆紅薯的重量,若是換成同等重量的水稻,或是小麥,得多少束稻桿或麥稈上的稻子、麥子才能比?”
他是戶部尚書,對這些糧食啊、畝產啊……數字計算什么的,比普通人要敏感得多。
即便現在還沒有挖多少,不好計算,可他卻剛剛挖了第一個紅薯就想明白了。
方才突然發笑。
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。
“詹大人想想,同樣的糧食重量,這顆紅薯才占了多大的地兒?若是稻桿、麥稈……又得占多少地兒!”
“陛下方才的話是真是假……”
“還判斷不了么?”
都不用繼續往下挖,繼續確認,看著淮西勛貴那邊得意洋洋,一串又一串地拉起來,傅友文心里就已經完全確定:「陛下誠不欺我!!!」
詹徽當然是聰明人。
雖然他平日里是在吏部負責中央和地方的各項官員調動、考核……等工作,可傅友文解釋完他就立刻明白也反應過來了,激動得深吸了一口氣,瞪大了眼睛道:“是!傅大人!你說的正是!是真的!是真的!哈哈哈哈!”
他們二人這話,旁邊的兵部尚書茹瑺、工部尚書秦逵離得近,也都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不過茹瑺和秦逵早就算是朱允熥的心腹,也早見過了朱允熥更加真實的一面。
所以他們完全信朱允熥。
也所以。
早在朱允熥說出了句「畝產數千斤」的時候,他們兩人心里就基本相信了朱允熥這個離譜的數據,也早就暗暗激動過了,這時候兩人反而格外平靜些。
特別是知道的事情最多的秦逵。
更是朝傅友文和詹徽二人翻了個白眼,嘲諷道:“呵!這時候才看出來陛下的一番籌謀和用意么?旁人不清楚陛下,你們還不清楚么?陛下哪次無的放矢過了?”
“就你們倆,一天天的連陛下也不信任,看陛下撅了先帝的菜園子,不孝的那一套便上來了,見陛下費盡心思,悉心照料此等祥瑞之物,便只說陛下奢靡成風,玩物喪志……”
“你們不會用眼睛看么?不會用耳朵聽么?”
“只會跟著人云亦云……”
秦逵說話之間,帶著肉眼可見地激憤。
他是最早就開始給朱允熥做事的,甚至比煉丹司那批人還要更早,對于他來說,當然是無論朱允熥做什么,他都已經完全無腦支持、無腦相信的地步了。
對朱允熥這片菜園子也是如此,即便他并不知道這里種的是什么東西。
可與此同時,朝野上下的議論聲、怒罵抱怨聲音,他也是同樣聽在耳中的。
彼時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,他心里都莫名替朱允熥窩火,更別提此刻已經親力親為、親眼見證著結果了……看到所有人都沉浸在收獲的喜悅之中,秦逵心里的不平和怒意更甚,忍不住便宣泄到這兩個撞槍桿子上的人身上了。
這可是畝產數千斤的糧食啊!
能做什么?——能緩解天下饑荒!!
這都是陛下找到的,是陛下親自種植培育出來的……陛下如此苦心,換來的卻是詆毀謾罵,秦逵作為臣子……看不得一點!
聽到秦逵這些譏諷的話。
傅友文和詹徽二人都不由露出心虛的表情。
只能沉默著抿了抿嘴唇,道:“那個啥……咱先把這祥瑞挖出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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