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朱允熥把最需要解決的實際問題再次拋出的時候。
在場幾人固然不再那么為難,而且也一起根據之前學過的東西進行積極討論,但說到最后……
卻只剩下夏原吉一個人在說了。
不為別的。
而是當他們順著思路一起捋下來,便發現,要把一個理論模型套用到實際問題上,又會產生不少其他的問題——說到底,還是把事情放到國家層面上,就太過復雜。
所以他們或是卡殼,或是不太敢繼續說。
倒是夏原吉愣頭愣腦的。
心里想到什么便說什么,一臉興奮地反復按照朱允熥的思路往前推敲著,在他的眼里看不到顧慮,只有一腔熱忱。
“學生以為,最終的難題就落到了——如何控制市面上的貨幣流通數量。”夏原吉說到這里,聲音便停了下來。
因為他覺得……自己好像推敲到盡頭了。
或者說。
他也在這個問題上卡殼了——他推論出來要想辦法控制市面上的貨幣流通數量,可具體能如何控制……
他心里還沒有任何主意。
而夏原吉也是個實誠人。
頓了頓,便微蹙著眉頭朝軟塌上的朱允熥拱手一禮:“陛下恕罪,學生無能,便只能想到這里了。”
說完,他臉上依舊保持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,顯然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……是否有辦法繼續把這個問題推下去。
而對于郁新、古樸二人來說,夏原吉停了下來,而且又卡在了一個根本解決不了的步驟上。
他們反而暗暗松了口氣。
——夏原吉區區一個國子監學生,前面已經刷了朱允熥一波好感,把握住了進步機會,而他們倆一個戶部右侍郎、一個兵部主事的,官位都不低了,若是事事讓一個連功名都還沒考上的年輕人給搶了先,他們不要面子的啊?而且這不是在赤裸裸地宣告,他們兩個人無能么?
想到這些。
郁新和古樸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,齊齊松了口氣。
郁新則是眼珠子一轉,故作一副認真思索且質疑的神情,道:“嘶……這不是走入死胡同了么?”
站在一旁的古樸也立刻心照不宣地附和道:“的確是個死胡同,控制市面上的貨幣流通數量……說來只是一句話,可實際上操作起來,根本無法呀。”
“若是市面上缺少大明寶鈔,那好辦,印錢、發錢!”
“可若是市面上的大明寶鈔太多……”
“譬如過去近二十年的時間之內,大明國朝總容易陷入缺錢、沒錢的狀態,而在此之前,并未有人意識到或是預估到濫發大明寶鈔會造成的后續問題,所以只能通過增印大明寶鈔進行這方面的彌補。”
“這近二十年以來印刷的大明寶鈔,都已經花出去了,現如今全部都分散在大明各地百姓的手中。”
“想要減少市面上的貨幣流通量,難不成你還要去百姓手里硬搶不成?”
二人帶著同樣的小心思,看似是在積極討論問題,實際上,則是在朱允熥面前想要暗戳戳地踩一腳夏原吉這個年輕人——他太顯眼了。
而聽到這二人的話。
另一旁的林承軒頓時帶著些許擔憂地看了夏原吉一眼,畢竟郁新和古樸二人說的,都是實實在在的問題。
聽起來,也的確是這個和自己同為白身的夏原吉想錯了。
而這時候。
因為之前講課太久太累而慵懶地靠在軟塌上的朱允熥,卻撐起身子正經端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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