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下便有不少人來攔他，可少年卻掙扎得厲害，一雙眸子染著猩紅，眼淚混著鼻涕落下。
“你為何不許旁人救我哥！難道小卒的命就不是命了嗎？為什么不許他們救我哥！為什么連一碗藥都不肯給我哥，為什么！”
看著這小卒撕心裂肺的樣子，喬念一時間說不上話來。
至親至愛之人離世，是怎樣的一種痛苦，她親身經歷過兩次，她太清楚了。
以至于此刻，她不知道該如何去跟他解釋。
或許，她應該去給病入膏肓的將士們施針的，哪怕明知道沒用，哪怕他們仍舊必死無疑，可至少，能讓身邊的人看著好受一些。
但那樣，非但救不回任何人，反而會死更多。
就在這時，那道令人心安的渾厚聲音響起。
“何事吵鬧？”
眾人紛紛讓開了路，便見楚知熠陰沉著臉，大步而來。
到底是帶著上位者的威嚴，那小卒一見到楚知熠便不再吵鬧，只嚶嚶啜泣了起來，“我大哥快死了，他快死了……”
楚知熠一雙眸子極為陰冷，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那小卒，而后一字一句地問道，“那你覺得，誰該陪你大哥一起死？”
聞言，小卒一愣。
顯然是沒想到楚知熠竟然會問出這樣的話來。
誰該陪著他大哥一起死？
他的視線，從身邊的人一一看了過去。
腹瀉之癥已經折磨了軍中將士好一段時日了。
許多人的臉色都不好看，哪怕身子還無恙的，也是愁眉苦臉著。
他的目光，最終落在喬念的臉上。
他知道她是誰，王爺的義妹，侯府的小姐，該是張嬌養的臉才對。
可眼下，她的臉上滿是憔悴，因著一路風塵仆仆，看著有些粗糙。
哪里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。
她該死嗎？
怎么可能！
哪怕他再不懂也知道，如若不是喬念帶來了希望，眼下整個軍營都還是死氣沉沉的一片！
他不可能會想讓喬念死，他只是不明白，為什么不救他大哥！
“的確是我下的令。”
喬念深吸了一口氣，終于開了口，“是我說，凡呼吸有惡臭者，不救。因為體內臟腑已經腐爛，別說是我一個人，哪怕十名軍醫聯手，也救不回一個！眼下我們所能做的是盡力救治還不曾爛及肺腑之人，趁他們呼吸還不曾有惡臭之前，救回他們的性命！”
話說到這兒，喬念緩緩走到那小卒跟前，聲音低沉了些許，“對于你大哥，我的確束手無措。”
聽到這話，這小卒便如同周身氣力被瞬間抽干了一半，整個人無力地坐在了地上。
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喬念仿若是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撕心裂肺一般，但，她真的無能為力。
當下便是要轉身去到另一處營帳中救治中毒者，卻聽那小卒忽然又開了口，“那，有沒有什么東西，能讓他不那么痛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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