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。”
王鎖匠臉色微僵,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,目光先是飛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王思遠,又低下頭掃了掃自己身上的衣衫,隨即露出一抹澀澀的苦笑,說道:“財神爺”,您看我這模樣,像是事情辦完了的樣子嗎?!
王思遠心思轉得極快,當即沖著我開口說道:“財神爺”,我實在困得撐不住了,得先去躺會兒。
話音一落,也不等我應聲點頭,他轉身就邁步走進了那間滿是浮塵的屋子。半點兒沒嫌棄地上的稻草臟亂,徑直走過去往草堆上一倒,側過身子面朝里墻。不過片刻功夫,屋里就傳出了輕微均勻的鼾聲。
王思遠昨夜本就沒怎么合眼,今天又連著開了一整天的車,一路翻山越嶺,勞神費心,早已是強弩之末。
說實話,何止是他,連日奔波、又剛扛過“浮命咒”的反噬,我也覺得渾身又累又餓,四肢肌肉酸沉發疼,連骨頭縫里都透著乏意。
可是此刻,無數的疑問堵在胸口,讓我不得不強撐著精神,死死盯著王鎖匠,低聲問道:王叔,那地圖……是不是你拿走的?!
“唉——。”
王鎖匠長長地嘆了口氣,沒有正面答我的話,反倒是抬眼望了望陳幺硯那間緊閉的屋門,輕聲說道:你方才也聽陳鎮長說了,我此番過來,最要緊的事,就是把“祖師爺”的遺骨送歸故里,也了卻我這個做弟子的一樁心愿。
可我沒料到,剛把祖師爺的遺骨交到他們手上,他們當場就定了明日的拾骨下葬之期,死活要留我等儀式完了再走。就這么一耽擱,便耗到了現在。
你可能不相信。他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與憋屈,接著說道:至于旁的東西,我至今是碰都沒有碰過。
我在這待了這許多天,明里暗里都有人跟著,就連夜里睡覺,都是陳鎮長親自作陪,半步都不曾離開。整個盤龍場到處都是眼睛,根本沒機會好好探查一番。
不過——。他忽然收了話頭,往我跟前湊了湊,一雙眼睛里閃過一絲詭秘的光,輕聲說道:現在……機會來了!
我的心臟忽地一跳,下意識攥緊了拳頭,緊張地問道:什么機會來了?!
王鎖匠的目光死死盯著陳幺硯那間緊閉的屋門上,聲音低沉地說道:你們來的時候也見著了,祖家唯一的后人祖天佑,今兒忽然不見了。這會兒,他們發動全盤龍場的人都出去尋人,正是盤龍場人力最空的時候。
這個時候?!我詫異地抬眼看向他,心底隱隱浮起一絲說不出的怪異,像是哪里不太對勁,可細細想來,又抓不住具體的頭緒,只覺得這“失蹤”好像來的太過湊巧。
所以——。王鎖匠轉過臉,眼神里閃爍著和奇異的光,定定地望著我,說道:只要掐準這個空檔,就有機會摸清楚那些東西到底藏在哪兒。
我皺著眉頭,狐疑地打量著他,下意識地問道:你打算現在去找?!
王鎖匠卻輕輕搖了搖頭,一雙眼睛瞟著陳幺硯的屋門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,說道: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嗎?!其實他們壓根就不信任我。所以這個姓陳的才會特意留下來,明面上是留下主事,實則就是盯著我的。
當然,現在也包括你們。
說著話,他扭頭瞥了一眼敞開的大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說道:你信不信,我這會兒只要敢往大門口邁一步,他保準立馬就出來阻攔我。
見我臉上帶著幾分將信將疑,王鎖匠也不多說,只是微微一笑,轉身徑直朝著大門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