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思遠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,微微挺直了脊背,隨手把檔位掛到了一檔,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,似乎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狀況。
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,路邊的路人紛紛駐足,往這邊看來。
“啪啪!”
似乎是見我們沒有什么反應,刀疤臉罵罵咧咧走到駕駛室車窗邊,抬手拍了拍玻璃,跟著低頭往車里一瞅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擋風玻璃和車窗上也滿是塵土,他們一時間沒有看清我們的臉,當王思遠緩緩搖下車窗的時候,他罵到嘴邊的臟話猛地噎住了。
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另外那個家伙。
那個家伙也趕緊湊過來,低頭一瞅,立刻就直起了身。
兩個人似乎用眼神交流了一下,跟著那個刀疤臉帶著滿臉的尷尬,嘴里含糊撂了一句道:咳……,開車慢點。
話一說完,他轉身就往摩托車走。
另一個家伙也趕緊跟著縮了縮脖子,灰溜溜地跨上了摩托車車斗。
摩托車很快發動起來,突突突地開走了,不見了蹤影。
我和王思遠坐在車里,都愣了兩秒。
搞了半天,原來是虛驚一場。
可能是我們在前面開的太快,卷起的塵土太大,他們想超車,我們又沒讓他們,所以他們才會追著我們想出口氣。
我松了口氣,靠回座椅背上,心里又好氣又好笑,緊繃的肩膀徹底放松下來。
王思遠卻一直沒有松勁。
他出城時找了一個加油站,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車況。
刀疤臉那一腳,把車頭踢了一個坑,好在并不影響行駛。
在與加油員閑聊中,他隨口打聽了一下前往盤龍鎮的路,又和我手上的地圖線路比對了一下。
油一加滿,錢一付,他片刻沒有逗留,朝著盤龍鎮的方向就出發了。
我心里一直擔心塞在后備箱里的王鎖匠,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:遠哥,要不……找個地方停一下,看看王叔的情況,別悶得太久,出點什么岔子。
人肯定沒有問題。王思遠連看也沒看我一眼,徑直回答道:這里前往盤龍鎮也就三個多小時的路程,等安全到了,再看也不遲。
“浮命咒”的力道我清楚,吊個七八天的性命都不是問題。只要我們能按計劃趕回去,再找到能解咒的人,他就有機會能活下來。
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,輕聲說道:不能因為他的事,影響了大局。
我張了張嘴,卻也清楚他說得對,終究沒有再說什么。
越是到了緊要關頭,越不能亂了陣腳。
窗外的道路樹一棵棵往后倒退著,風卷著塵土撲在玻璃上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王思遠雙眼盯著道路前方,左手把著方向盤,右手從口袋里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,指尖磕了磕盒底,抖出一支壓得有些扁的紙煙,叼在嘴角。
跟著又摸出半盒火柴,左右手配合著點燃了香煙,深深吸了一大口,緩緩吐出一個煙圈,順著半開的車窗縫飄了出去,消散在風里。
王思遠定定地盯著前方起起伏伏的砂石路,嘴里說道:您昨晚熬了半宿,又耗了元氣,趕緊睡一會兒吧。有什么事情我叫你。
火柴?!
我困惑地盯著他指間那截燃著暗紅火星的香煙,腦子忽然卡了一下,隱隱覺得哪里有些不對。
可我實在是太累了,身體上的疲憊加上熬夜,我的腦子已經有些麻木了,一時間也想不太明白,我到底在困惑什么?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