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父親接手了兩孩子的教學，蘇采薇在下班后終于有了些許空閑，吃過晚飯后搖著蒲扇去了大樹底下，聽了一耳朵大院里的八卦。
有到了年限的軍官退伍轉業，一家子搬離大院時的吵鬧與熱淚。
有夫妻不和吵架的，也有婆媳斗法的，丁劉兩家的孩子也開始讀書認字的消息，在其中反倒不顯眼。
蘇采薇也沒放心上，倒是葛大姐特意點了一句：“他們兩家的孩子每天要認十個字，比你家孩子都多一倍呢。”
蘇采薇啞然失笑，她能猜到劉湘湘的心思，無非是想將她家的孩子壓下去。
“小蘇，你家那兩個娃都是小天才，要不你再給他們加一倍量。”有嫂子笑著慫恿道。
前些年早教的失敗，讓蘇采薇早就明白揠苗助長不合適自家兩個娃，所以她笑著擺手：“哪有什么天才？都是普通孩子，每天能學三五個字就已經是極限了，再多他們就該厭學了。”
這話很快傳到劉湘湘耳中，當天晚上她就高興決定每天再多教兩個字。
秦巧珍看了眼昏昏欲睡連鉛筆都快握不住的兒子，遲疑：“要不還是算了。”
劉湘湘瞪眼：“慈母多敗兒，你難道想要咱們的孩子一直被人踩在
秦巧珍只猶豫了一秒，就把剛睡著的兒子搖醒了。
接下來好幾天晚上，快到熄燈的時候，臨近的人家都能聽到俞家傳出孩子的哭聲。
一開始大家只當孩子調皮挨打，沒人放在心上。
后來某天，虎頭在托兒所趁著他媽不注意，撲到石靜蘭懷里哇哇大哭，又展示了他紅腫的手掌。
石靜蘭意識到不對，抱起虎頭去找了田所長，一番詢問才知道這孩子不是因為調皮挨打，而是因為沒能完成識字任務被劉湘湘用戒尺打的。
秦巧珍趕來解釋：“所長，這不怪劉同志，是虎頭沒有定力，沒學兩個字就坐不住所以才挨打的。”
田所長一臉嚴肅地批評：“孩子才四歲，你們這樣逼他識字是揠苗助長，是行不通的！”
秦巧珍沒有接話，只是看了眼一旁的石靜蘭就低下了頭。
可低了頭不代表服氣。
這一點不光田所長明白，石靜蘭也明白。
石靜蘭走到門邊，將自家兩外孫從那群瞧熱鬧的孩子中提溜出來，而后牽到秦巧珍跟前，笑瞇瞇道：“告訴你們秦阿姨，你們昨天學認字了嗎？”
毛豆和芽芽對視一眼，齊齊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秦巧珍一愣：“你們說的是真的？”
毛豆和芽芽一齊脆聲回道：“外婆說，小孩子不能說謊話。”
石靜蘭欣慰揉了下兩孩子的腦袋，就揮手讓他們帶著虎頭出去玩了，然后關上了門，這才笑著對秦巧珍解釋：“我家這兩外孫也坐不住，一開始認字還有點興致，但接連學了一陣后就三天曬網兩天打魚，每天把我家老頭子氣得翹胡子。”
聽完她這番話，秦巧珍明顯松了一口氣。
當天晚上，她家沒再傳出孩子的哭聲，但隱隱傳出她和劉湘湘的爭吵聲。
同一時間，陸家。
蘇世才一手拿詩經，一手拿字帖，笑瞇瞇地沖兩外孫問道：“乖孫，你們今天是想識字還是背詩？”
倆娃娃對視一眼，齊齊搖頭：“認字不要，背詩也不要，我們要聽小喇叭。”
蘇世才胡子要翹起來，蘇采薇走過來勸住要拿戒尺的父親，俯身對兩孩子笑道：“可以聽小喇叭，但你們要記住今天播講的任一個小故事，只要你們通順地復述出來，明天可以接著聽小喇叭，也不用識字背詩。”
兩孩子雙眼發亮，齊齊答應。
只是等他們聽完要復述時，舌頭打結了，急得額頭都出汗了。
蘇采薇就笑著告訴他們：“如果你們學會了寫字，就能在聽的時候用筆記錄下故事，復述的時候就不會有問題了。”
兩孩子的眼睛唰地亮了，一起撲向外公：“外公，我們要學認字了！”
蘇世才笑呵呵抱住又被閨女忽悠得好學的兩外孫，拿起字帖打算今天教他們多認些字，把昨天的補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