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赤霞不待吳雨問他，便已開始“乾坤借法”，以法力加持，誦念經文。
“我今得聞如是經典，信解受持……”
隨著燕赤霞的聲音響起，他手中的《金剛經》憑空懸浮，念到何處，何處的梵文便亮起金光，化作符文飛上高空。
念到深處，整個枉死城上空都飄滿了金色符文。
金光照耀之下，枉死城中地底涌出的怨氣具現，如一個巨大的骷髏，似有生命一般，不停擺動，不停消亡。
無數厲鬼在經文誦念的聲音中，面色變得平靜，身上怨氣化一股股黑煙消散。
而燕赤霞端坐于地，神情越發莊嚴，渾身隱隱泛起金光，似是佛陀降世。
無喜，無悲，無物，無我。
吳雨看到這一幕，神情有些古怪。
特么的，這老燕不會跟那地藏有什么關系吧？
念個金剛經居然能有如此大的動靜？
聶小倩離得近，身上被纏繞的怨氣第一時間便被凈化，恢復清明。
此時她身上泛起一陣柔和的白光，白光中她身體輕輕飄起，吳雨的鉤魂索自動從她身上脫落。
竟是被直接超度，欲入輪回。
聶小倩眼中有憾，有不舍，也有釋然。
“公子，你我今生終是有緣無分，小倩要去投胎了，公子保重！”
值此時刻，她能說出這番話，卻與告白無異。
吳雨下意識伸手去拉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來，最終只輕聲說道：“保重！”
聶小倩看到吳雨下意識的動作，輕輕一笑。
整個人便化作點點光芒消散。
吳雨目光在她消散的位置停留了一會，不由嘆了口氣。
再轉眼去看燕赤霞時，發現燕赤霞臉色已變得無比蒼白，但其身上的金光卻越發濃烈。
吳雨皺了皺眉，燕赤霞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渡化眾鬼，消解怨氣。
“燕兄，就到這里吧，再這樣下去，你怕是要兵解了。”
燕赤霞聞言停頓了下來，誦經聲止，但那些符文依舊大放金光。
“吳兄弟，有道是生亦何歡，死亦何懼，眾生疾苦，地獄更甚。
“剛才我突然見心明性，慧眼驟開，若要改變這個世道，當從地獄伊始，我不入地獄，誰入地獄？”
吳雨猶疑道：“老實說，你現在到底是我認識的燕赤霞，還是地藏菩薩？”
燕赤霞沒有回頭，只看著那深坑中依舊源源不斷向上升騰的怨氣，開口說道：
“地藏菩薩是真正的大慈悲，我燕赤霞卻只是個俗人，如何比得？
“不過縱然是俗人，亦有小小宏愿，我愿世道清明、地府安寧、輪回有序、陰陽永固。”
吳雨說道：“就怕這原本不是你的想法。”
燕赤霞終于回過頭來，笑道：“菩薩說吳兄弟猜疑心太重，我現在卻是信了。”
吳雨驚訝道：“你見過地藏了？”
燕赤霞點了點頭，“剛才念經的時候，我便受到了菩薩的法力加持，自是得見法相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說道：“枉死城破，地獄法傾，這地府終需有人坐鎮，執掌法度。
“我若不坐，焉知不會有另一個黑山老妖繼續禍害法度，將地府弄得烏煙瘴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