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質為御史大夫;
衛臻為散騎常侍。
其余文武,各有升賞。
又追謚曹操為魏莊王,葬于成都西郊,立廟祭祀。
顯然,曹丕有意疏遠宗室。
他提拔起來的都是異姓大臣。
他與他爹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曹操內心里其實是鄙夷世家大族的,他對其更多是一種利用態度。
官渡之戰后,曹操曾頒布《求賢令》。
提出不拘品行、唯才是舉的用人方針。
這其實就是沖著世家大族去的。
當然,本位面由于曹操幾經輾轉,不得不向蜀中大族做出妥協。
可饒是如此,曹操依然堅持重用夏侯曹的原則。
可曹丕不同,他更傾向于重用士族。
夏侯惇、曹洪等伯父都是父親那一輩的老將了。
他曹丕需要一批新的大臣,作為自己這一朝的心腹。
不過,在那之前。
曹丕還需要對一些老臣進行清算。
比如于禁,這位汝南之戰后便漸漸被邊緣化的大將。
曹操在時,并未對其過多處分。
但曹丕是一個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人。
曹丕對于于禁兵敗被擒,不能死節,既降敵而復歸的行為甚是鄙視。
于是下令說,先王陵寢尚需修繕。
讓于禁且去監工。
于禁只得從之,帶著十余名親兵,前往成都西郊的魏王陵。
時值隆冬,山路積雪皚皚。
“將軍,前面就是陵園了。”
親兵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建筑。
于禁點點頭,心中卻莫名不安。
曹丕這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兒。
自他歸魏之后,每日都過得膽戰心驚,也不知曹丕這個安排有何用意。
陵園大門前,監工校尉早已候立。
見著于禁,那校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,隨即躬身行禮:
“于將軍,下官已恭候多時。”
“陵屋主體已成,只待將軍查驗。”
“有勞校尉。”
于禁沉聲道,“本將奉王命而來,當盡心竭力。”
步入陵園,松柏森然,石獸猙獰。
校尉引著于禁穿過重重殿宇,來到主陵屋前。
屋外寒風呼嘯,屋內卻溫暖如春。
四壁新刷白粉,光可鑒人。
“這是……”
于禁忽然駐足,瞳孔驟然收縮。
只見正對門口的粉壁上,赫然繪著一幅巨畫——
畫面中央關羽紅面長髯,威風凜凜端坐帳中。
左側是成何怒目圓睜,被甘寧砍作兩截。
而右側……
于禁渾身顫抖,畫中那個跪伏于地、瑟瑟發抖的將軍,不正是自己嗎?
更令他心驚的是,畫中的成何父子。
成何挺立不屈,被甘寧一刀劈成兩半。
而其幼子成曼,年僅十二歲,胸口中箭倒地,雙目圓睜……
“這是何人所繪?”
于禁聲音嘶啞,如砂紙摩擦。
校尉低頭答道:
“乃奉王命而作,以彰忠烈。”
于禁踉蹌后退,撞在身后親兵身上。
畫中場景栩栩如生,將他最恥辱的一幕永遠定格。
而成何父子的忠烈形象,更反襯出他的卑怯無能。
“將軍?”
親兵擔憂地扶住他。
于禁猛地推開親兵,跌跌撞撞沖出陵屋。
寒風撲面,卻吹不散他胸中郁結。
他跪在雪地中,干嘔不止,卻只吐出幾口苦水。
“魏王……魏王好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