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賜太醫署典籍三百卷,供劉協夫婦任意翻讀。
從此濁鹿城南多了間草廬。
每日晨光熹微之時,總有一名白衣男子攜藥箱出診,身旁跟著位挽袖煎藥的婦人。
有老農咳血三日,飲其藥而愈。
有稚子高熱驚厥,施針即蘇。
或有人問其姓名,只道:
“山陽劉氏。”
他的腳步行至山陽國的每一個角落,問診之人,分文不取。
夫妻二人無償替每一個患者治病。
某一日,一對夫婦在淇水畔救起落水孩童。
婦人擰衣時,竟從懷中跌出半塊龍紋玉玦。
孩童父親驚跪于地:
“您……您莫非是……”
男子笑著搖頭,將玉玦拋入水中。
夕陽下,但見漣漪蕩碎一河金光。
在卸下了千斤重擔之后,他終于能夠為自己而活了。
……
禪讓儀式雖然結束了,但稱帝儀式還沒有正式進行。
當稱帝之后,才能真正的建立屬于劉備自己的年號。
目前稱帝儀式,暫時定在了今年的七月份。
而去河北省親,一直住在妹妹家里的袁瑛也已經收到通知。
準備帶著阿斗劉禪,趕回雒陽了。
畢竟稱帝之時,少不了皇后太子。
這一日,夏夜。
雒陽南宮,清涼殿。
李翊踏著月色入殿時,見劉備正就著燭火把玩那塊傳國玉璽。
燈影幢幢,將新天子的面容映得晦明不定。
“陛下。”
李翊躬身行禮。
劉備并不抬頭,只澹澹問:
“知道為何獨召卿來么?”
“臣不知。”
玉璽“咔”地一聲擱在案上。
劉備抬眼,“休得過謙,這世上,哪有你天樞先生不知道的事?”
李翊袖手而立:
“近日事務繁雜,稱帝大典、封賞群臣、安置山陽王”
“臣實不知陛下所指何事。”
你以為我無所不知,其實我是真不知道你問的是哪件事。
“既然不知,不妨一猜。”
李翊略作沉吟,分析道:
“眼下不論如何,都沒有比稱帝大典更重要的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劉備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。
“繼續。”
“既是眼下無重于登基大典……”
李翊緩步近前,“陛下又獨召臣一人,想必是與文武大臣有關。”
劉備突然大笑,笑聲震得燭火搖曳。
他站起身來,拍了拍李翊的肩膀。
“子玉啊子玉,為何你這般聰明人,偏要為我所用?”
“朕時常想,若你也愿爭雄天下,今日坐這位置的——”
手指重重戳在玉璽上,“就該是你了!”
殿外驚雷炸響,夏雨驟至。
李翊撣了撣被風吹皺的衣袖:
“臣懶散成性,而皇帝寶座么”
他望向檐外雨簾,“實乃天下第一苦差。”
“依臣之懶性,實做不得的。”
“你?懶散?”
劉備嗤笑,“你若算懶,天下人都是醉生夢死的懶鬼!”
“好了,說回正事。”
這幾日見李翊為了稱帝大典一事,忙得焦頭爛額。
劉備這才跟他開了一個小玩笑。
“今日召你來,確實是要商議封賞功臣之事。”
劉備開門見山,“此前中原大戰之時,立下汗馬功勞的將士們,一直未能得封。”
“那時我不過是個諸侯王,封賞有限。”
“如今既登大位,自當論功行賞。”
“朕想底下文武也是這般想的,等到稱帝大典那日,人們肯定會翹首以盼。”
“倘若朕薄待功臣,只恐失了人心,反令魏賊、吳賊乘虛而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