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這些記者，來者不善。
就是想看自己的熱鬧！
陳凱戈心里非常清楚，這些記者根本不在乎自己說什么，無非是想搞一個大新聞。
如果能夠拍到自己破防，氣急敗壞的樣子，那就最好不過了。
不過，他豈能讓對方如愿？
面對這個問題，陳凱戈早有應對，甚至，連夜寫好了發言詞。
這會兒，在無數記者長槍短炮，以及攝像機的鎖定之下，他默默看著遠方繾綣的云層，詩性大發。
要開口了。
陳凱戈要開口了！
各單位準備！
那些記者，情不自禁都上前了一步，恨不得將話筒塞進陳凱戈的嘴巴里，只為了記錄這歷史性的一刻。
“20年前，程蝶衣化在戲里的那團火，今夜終成燎原之勢。我們這輩人舉著火把，在隧道里走了半生，原是為照亮后人破壁的掌紋。”
這是什么玩意兒？
那些記者，聽了這文縐縐的回答，一個個都有些傻眼。
但回過神來，他們咀嚼了一會兒，大概能明白陳凱戈的意思。
陳凱戈是想說，他是戛納的前輩。
《霸王別姬》點燃了神火，引領了后人的道路，使得后來者有了軌跡可循。
所以，《心迷宮》這回的得獎，也有他一份功勞。
不愧是詩人！
說話果然很有格調。
明明想吹噓自己，拐彎抹角的，說什么照亮破壁的掌紋？
要是文化水平低一點，還真聽不懂他的潛臺詞。
“陳導，作為前輩，你有沒有什么話，想要對路知遠導演說的？”
上面的發言，有一點火候，但遠遠不夠。
這些記者想繼續拱火。
要是能夠從陳凱戈嘴里聽到，羞辱路知遠的話，哪怕只有一句，那才是爆點！
比如說：這小子，只是走了狗屎運。
或者說：他這么年輕，懂藝術嗎？導演肯定另有其人。
總之，兩方最好能夠撕起來。
這才好看。
但陳凱戈也是個老油條，偏偏不如他們的意。
這會兒，他低低嘆了一聲，說道：“我要恭喜小路，在這個年紀就拿到了金棕櫚獎。”
“不過，請他記住，這金棕櫚的葉子，落在肩上，比宮里的枷鎖，還沉三分吶！“
說到這里，陳凱戈背著手，半轉過身去，伸出手，遮住了遠處照過來的太陽光芒，留給眾人半個背影。
以及，陰暗分明的半張臉。
仿佛這一刻，他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。
身上更是涌現出了一股，類似荷馬史詩當中的英雄悲壯感。
“小路，從今往后，你的每個鏡頭，都要背著中國電影祠堂的牌位走路。希望你走得穩一點，走得踏實一點，千萬別摔倒了！”
啥玩意兒？
才20出頭，路知遠就要幫中國電影祠堂背牌位了？
這合適嗎？
不管了，先記下來。
回頭發出去，讓網友們去議論吧！
估摸著，陳凱戈還是想吹噓自己，認為自己替中國電影祠堂，背了好多年的牌位……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
除此之外，他未嘗沒有想看路知遠熱鬧的意思。
要不然的話，他說什么金棕櫚的葉子，比宮里的枷鎖還沉？
不就是想說，他的那一部《無極》，因為太過商業化，失去了藝術性，被人黑的體無完膚？
——【兩個金棕櫚獎獲得者的歷史對話。】
別管陳大導演說了什么，就這么一個標題，這個月的績效，有了！
……
新聞媒體的效率，極高。
陳凱戈早上說的話，到了晚上，全網都已經展開了鋪天蓋地的報道。
畢竟，這金棕櫚獎的獲得者，比奧運冠軍還稀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