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本們緩步朝著這邊走來,不一會兒就抵達了上杉澈的身后。
然后,重重地放下了抬著的巨大方形物體。
鐵與石碰撞的聲音傳出老遠,緊接著便有被包裹在甲胄中的黑甲旗本趕來,將周遭的吃瓜群眾支開了一定的距離。
上杉澈微微一怔。
鐵籠?
還有,這黑布內傳來的氣息怎么……
他聳了聳鼻尖,眼眸倏地變冷了下來。
上杉澈猛地回頭,就見到那坐在今川義元身側的家老也正瞇眼盯著他。
“好了,揭開吧。”
嘩啦!
黑布被靠得最近的兩位旗本屏住呼吸,一下抬手揭開!
下一瞬,數十米外的人群中傳來了或驚恐,或不敢置信的驚呼,還有許多人被嚇得一屁股摔在了地上。
“鬼……紅色的鬼!?”
“妖怪,是妖怪!當主可還在!他們是怎么敢……”
“別那么怕,這鬼還被關在籠子里呢!”
陣陣騷亂傳出,回蕩在了今川館的上空。
早已得知此事的家老們則反應不大,甚至還有人來寬慰今川義元,說這被關在籠子中的鬼,和雞也沒什么兩樣。
今川義元依舊沒有說話。
一句也沒。
她只是用手指緩緩地,無聲地摩挲著已經被磨平了的扶手邊緣。
不知不覺間,衣袖下白皙手臂表面的青筋卻全部根根暴起。
如猙獰怒龍!
她原本念在這群家老們在年輕的時候都多多少少地為今川家出過力,流過血,更有甚者為今川家攻城拔寨,外交斡旋,付出了全部的人生。
所以在這些家老們年歲已大的現在,今川義元也并未對他們做太多限制,想讓他們盡量地安度晚年。
故而平常日子里的一些不重要的小事,她也就忍讓忍讓就過去了……
可現在,這群老東西居然敢得寸進尺!
居然,敢做出她明令禁止過的事!
這一次敢把這妖魔放入今川館,那下一次是不是就敢把妖魔放在自己的房間里了!?
現在今川義元在想,是不是自己太過仁慈了。
主位上著便服的少女半睜眼眸,同那漆黑鐵籠里正慢慢蘇醒的赤色惡鬼對視,冷冽的視線不閃不避,令后者悚了下身子。
片刻后,今川義元用指尖輕輕敲了下扶手。
決定了。
既然這群老東西不要她給的安穩晚年,那就……
趁早的都給我下地獄去吧!
——眾家老明里暗里地觀察著依舊無動于衷的今川義元,紛紛對視,在心中松了口氣后暗自得意起來。
這位年輕的當主,果然又向他們妥協了。
上杉澈和好不容易回過神的朝比奈泰朝卻看出了少女的想法。
前者不置可否,想著之后能不能和她談談讓自己也摻一手。
后者的心情則立刻變得十分,甚至一百分的復雜起來,完全搞不懂了現在的狀況。
自己被家老聯合誆騙,然后這群老家伙居然讓人真的抬出了赤色的惡鬼,主公又在短短的時間里做出了這樣決定。
——這都變成什么跟什么了啊!他已經完全弄不懂了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