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既然來了,何不等他?”
陳水君氣息竟然變得有些急促起來:“此事本與他無關,我們是死是活都無妨,他本可以活下去……”
那聲音卻嘆了一口氣:“陳水君,你可知我為何要助你?”
陳水君沉默。
那聲音繼續說道:“因為這天地間,有人有萬夫難敵之威風,有人有神術蓋世之玄妙,還有人有大志向,想要改天換地,造出一個大世。
這些人的志向、氣魄雄渾如寰宇!可在我看來,陳執安明知前路險峻,出城必死,卻還要冒險送劍,也是一件頗為難得的事。”
“少年知恩澤,心中還有血緣情分,甚至愿意為了這些甘愿而死,即便不是為了大義,而是為了私恩,可這樣的少年往后若是能夠成長起來,應該也不至于成為惡龍。”
“不管我出手與否,他總會冒險……就比如你現在拔劍,只要你們二人中有人不死,他仍然會繼續送劍。
陳水君!他敢悍然送劍,不如……你再等等?”
“你如今出手,只怕也保不下他的性命。”
聲音悠然,落在陳水君耳畔。
陳水君抬頭遠望云上的光輝,又深深吸氣。
身后的魔影終究變淺了一些,而那刺耳的蟬鳴聲,也逐漸停息下來。
他想了想,又見那光輝中,有一道身影閃過。
陳水君看了李音希一眼,似乎是懼怕她悲傷、失望,索性拂袖。
虛空中,又有云霧漸升,遮住那光輝。
“夫君……執安來了,倘若他遇到危險,我會……將道果給他,夫君以劍開路,可好?”李音希低語。
陳水君點頭。
而那云上的光輝中,照出點點光芒。
有一道熟悉的面孔,自虛空中走下,眼睛通紅,面色也極不自然,僵硬無比,遠遠望向遠處!
眾多玉闕修士蠢蠢欲動。
而他,當先走向虛空陳執安的來處。
陳執安穿過一道云霧,就看到遠處,一座玄池若隱若現!
玄池之中,更有一團黑影迸發出陰森氣魄,黑影中似乎可見一張張人臉不斷探出,猙獰哭泣,又隱入那黑影里。
這黑影…
是一尊神相。
陳執安一眼看去,那熟悉的面孔,竟然是魏離陽!
“不……不是魏離陽真身!”
陳執安皺眉,這身影給人的感覺,就像是一只皮影傀儡!
“這魏離陽究竟修行了什么功法,遠在懸天京中,卻能夠分出這樣的皮影傀儡來!
而且,這傀儡竟然是玄池境界!”
“陳先生,我來為你收尸。”
那傀儡臉上,露出一道瘆人的笑容,遠遠朝著陳執安行禮。
梨花寶劍上的春風,仍然在陳執安身上飄搖。
可當他遠遠望去,卻見諸多靈寶守株待兔,兩處大陣鎖住虛空。
游蕩在云海中,他尚且能夠躲避這些寶物,躲避這些大陣無頭無腦的追索。
可現在,他必須要前行,直面這些玉闕,再也無法躲避了。
陳執安繼續朝前看去,卻見那山巔之上,同樣有云霧縈繞,看不清楚。
可不知為何……陳執安卻感知到那山巔上,有關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他掌心中的綠葉印跡還在閃爍。
“沒有來晚。”陳執安低下頭。
繼魏離陽那人皮傀儡之后,幾位玉闕修士的靈寶也察知到了陳執安所在。
而那魏離陽卻已經退后幾步,隱入云霧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