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腹侍女低聲回稟。
“殿下，尚無新的消息。蠱族那邊似乎也遇到了些阻礙，探查得極為艱難。”
九黎慕雪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她生性謹慎，更何況不久前國師那“天下大變、兇兆隱現”的預警猶在耳邊。
那所謂的“大兇之兆”究竟應驗在何處？
這突如其來的天戮侯之主，是否就是那個“不可測的變數”？
這一切都像陰云般籠罩在她心頭，讓她無法真正安心。
等待情報的間隙，焦灼與不安如同蟻噬般啃咬著她的內心。
她煩躁地起身，在帳內踱步，最終，腳步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，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營地邊緣一處相對安靜的帳殿前——國師居所。
望著那扇繪制著古老星紋的木門，九黎慕雪猶豫了片刻。
國師雖受尊崇，但通常只關乎國運戰事，鮮少理會個人私務。
但最終，那份對未知未來的強烈不安，以及...內心深處某種連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期盼，推動著她，輕輕推開了那扇門。
國師對于她的到來似乎有些意外，但依舊恭敬地請她入內。
香爐中青煙裊裊，星盤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。
“皇女殿下親臨，不知有何要事垂詢？”
國師的聲音蒼老而平和。
九黎慕雪沉默了片刻，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。
終于，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，抬眸看向國師，問出了一個讓見慣風浪的國師都為之愕然的問題。
“國師...慕雪今日前來，是想問...姻緣。”
“姻緣？”
國師確實愣住了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這位一向以冷靜睿智著稱的十七皇女，在此等戰事緊急關頭，獨自前來，問的竟是兒女私情？這絕非她的風格。
而且姻緣這種事，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。
但當他看到九黎慕雪眼中那深藏的、無法掩飾的迷茫與一絲...痛苦時，老于世故的國師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想起九皇子的暴戾，心中不由輕嘆一聲。
也罷，就算是破例試一試吧。
有時候就算善意的謊言也是好的。
“請殿下放松心神。”
過程寂靜無聲。
良久。
九黎慕雪起身，鄭重地向國師行了一禮。
“慕雪明白了。多謝國師。”
當她從國師的帳殿中走出來時，雖然前方的迷霧并未完全散去，但眉宇間那沉重的壓抑感卻似乎消散了些許，一直緊抿的唇角也微微松弛了幾分。
無論那‘一線機緣’究竟意味著什么，至少，她知道了命運并非完全注定。
這就夠了。
——
翌日。
南嶺邊關。
拂曉的微光尚未徹底驅散夜色，南嶺邊關之外，已是黑云壓城！
九黎族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，漫山遍野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戰鼓轟鳴，號角凄厲，無數蠻兵發出野性的咆哮，聲浪震得山巒似乎都在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