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轉眼來到1936年下半年。
市值夏日,在威海路的陳氏府邸,陳光良正和家人在后院里歇涼。
他坐在中間,右邊是母親楊慧,左邊是妻子嚴人美,小桌子上擺著咖啡、茶,以及還有一些點心。
三歲多的長子陳文杰,已經到了亂跑的年齡,而八個月的‘三子’陳文銘則由傭人抱著照看。
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“明年這個時候,我們全家都已經到了香港,迎接新的生活。”
明年7月,局勢是已經相當的緊張,甚至這個時候,都已經可以發現一些日本要全面侵華的苗頭,只是大多數人依舊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而已。
楊慧擔憂的說道:“也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,這路上經得起折騰不,聽秀英講,坐船可難受了!”
陳光良笑道:“媽,你的身體那么好,是沒有問題的。再說都是自家的船,就和住一幢海上宮殿差不多,吃吃喝喝,很快就到香港了。”
他明白,楊慧是因為‘背井離鄉’忐忑心情,未必就是擔心身體。她來滬市八年時間,也已經習慣富太太的生活,豈有那么心甘情愿離開滬市這個安樂窩。
楊慧繼續說道:“光良,這日本人真會打進滬市啊?”
嚴人美馬上說道:“媽,這要是沒有苗頭,光良也不會安排撤到香港去。再說,左右不過是坐兩天輪船,你就當旅游一趟,那是真沒事,就再回滬市享福好啦!”
年齡大的人,忌諱背井離鄉。
楊慧實際上也不大,今年也就46歲而已,但畢竟是女流之輩,而且是傳統婦女。
她還是說道:“光良去那里,我就去那里,倒是也沒有那么多講究。”
陳光良笑而不語,他如果去重慶,楊慧還是要跟著弟弟光聰一家,以后去澳門的,免得路上折騰。
嚴人美這時候問道:“蔣梅英會不會帶孩子去香港,還是直接去美國?”
陳光良一愣,嚴人美很久都不直接提‘蔣梅英’,他還以為已經心照不宣了,莫非今天又要找他的麻煩。
“先去香港,再擇機去美國。”
“喔”嚴人美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。
這倒是讓陳光良心里有些不自在,便直接說道:“仁美你又什么想說的就說出來,這樣說話半截,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!”
嚴人美回道:“我就問問,沒有什么其她的意思,你不要多想!”
還是沒有松口!
陳光良只能將這件事放放,也只能先委屈一下蔣梅英母子了,畢竟不能因為這事,把正房一脈也得罪了。
慢慢來。
在一間日式餐館里,日本在滬的紡織企業負責人齊聚一堂,正在商議。
去年,在長江流域,由江浙財團發起的‘保護棉花’行動,讓日企損失不菲;如今又快到了一年的‘棉花收割季節’,在滬的日本紡織企業們可是心生警覺。
裕豐紡織的山田秀一說道:“鑒于我們去年的失敗,我建議大家聯合成立‘收購棉花委員會’,提前向中間商和農戶‘預收購’棉花,以防華夏人再施展詭計!”
去年,要不是偽滿洲國那邊支援了一些棉花給他們,在滬的日本紡織企業怕是更加不堪。
但這事影響總歸不是一件好事,支援滬市日企的棉花多了,那么朝日本本土的棉花就相應的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