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。
滬市便傳出,陳光良個人和平安銀行聯手,收購博益紡織公司。
消息傳出,還是在商界引起了錯愕,畢竟如今紡織也如此糜爛,陳光良居然斥巨資投資紡織業,莫非準備繼‘制糖’、‘航運’、‘金融’、‘地產’等產業之后,又準備成為‘紡織大王’。
陳光良沒有理會外面的輿論,這一天他帶著屬下來到公租界的勞勃生路的博益紡織二廠考察。
“陳老板,我們代表博益二廠全體職員,歡迎您來接受工廠!”
由博益二廠的廠長盧萬勝,帶領人在廠門口,舉行了歡迎儀式。
陳光良也沒有殺風景,而是說道:“嗯最近我會常駐一廠和二廠,和大家一道總結博益紡織常年盈利不佳的原因,后續在做出相應的改進方案,所以大家要打起精神來,迎接新的挑戰。”
他雖然之前沒有做過紡織,但這方面的朋友確是很多,所以并不會什么都不了解。
站在整個大方向的高度來看,陳光良不用考察也知道一件事——歐美的紡織機械設備先進,在中高端紡織上占領絕對優勢;所以,他收購的紡織工廠第一件事——可能就是更新換代紡織設備。
當然具體的方案,還需要進一步調查。
盧萬勝不敢打馬虎眼,畢竟他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誰,那可是連招商局都救過來的頂級商人。
“好的,陳先生請!”
接下來,陳光良考察了一番工廠,里面的工人顯然臉上比較麻木,畢竟現在紡織工人是社會壓榨最厲害的地方。
“本廠男工多少,女工多少,童工多少?”
盧萬勝隨即回道:“二廠總計2256人,男工325人,女工1452人,童工479人.”
他見陳光良的臉上表情凝重,連忙補充道:“最近幾年紡織行業不景氣,大家都多采用女工和童工,用于節省成本,和洋商競爭。倘若不是如此,我們華資紡織業競爭力不強,必然成片倒閉,那么大家都沒有飯吃。”
陳光良聞言后,并沒有表示太多。
他也明白一件事,只有兩種選擇:一種是大鍋·飯,基本上也不可能有外貿,自己玩自己的,大家一起挨餓,心里是平衡的;一種是發展資本,通過廉價勞動力來打開世界,外貿可以賺很多錢,老板也富得快,職工自然免不了被壓榨,而且還不允許有想法,所以有很大的貧富差異。
畢竟,西方已經領先兩個世紀,建立的科技、制度,以及打劫來的財富,都是優勢。
接下來。
陳光良參觀了原料、粗紗、細紗、搖紗、漿紗、經紗、織布、檢查、磨光、燒毛、漂染、印袋、打包各部分工藝。
隨后,他問道:“我看了一下,這里的紡織機械比較陳舊!”
盧萬勝點點頭,說道:“有大概四年多沒有填置新機器了,畢竟這些年棉紡行業不景氣。”
陳光良說道:“這就陷入了惡性循環了”
紡織行業中,除了機械設備外,還有原材料也非常重要。
三十年代以前,華夏主要使用的是‘土棉’,但這個棉花品質并不好;在二十年代后,由美國改良的‘美棉’品種優良,開始被華夏引進。
只是這‘美棉’在華夏發展可謂一波三折,短期內并沒有普及。
而‘美棉’這些年對華夏的重要性,已經達到——沒有美棉就開不了工的程度,因為日本一直在傾銷紗布,華夏紡織如果不用美棉,根本不能和日本紡紗競爭。
好在陳光良大概了解到,明年美棉在華夏就要進入豐收期,前幾年南鯨政府的強制攤牌,總算要起到作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