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錫藩故意試探性的問道:“靜仁老弟,聽說有人愿意出價買下博益紡織?”
他是周扶九的五子,做過七品小京官,但為以巴結肅親王,加上嫖賭,先后耗費家財100萬元。
周錫藩還有個紈绔兒子,叫做周孳田,因為是周扶九的‘三孫子’,人稱“周三”。
上海灘有“周三盛四”的說法,‘盛四’是盛懷宣的四子,他們是上海灘的一對活寶,他們經常在上海灘跑馬聚賭,日斥萬金。
徐靜仁臉一黑,說道:“是日本人,不過我已經拒絕了。賣給誰,也不能賣給日本人,是要造人唾棄的。”
周錫藩連忙說道:“靜仁老弟呀,這博益紡織廠一直經營不善,最近兩年更是如此。再不及時出手,我們一分錢也拿不回來不說,那么多紡織工人失業,還不鬧出大亂子來。”
當年,周扶九也是博益紡織的股東之一,故留給后人約三成股權。這部分股權,就傳給了五子周錫藩。
而周錫藩自然不想打水漂,故做了日本人的‘內應’。
徐靜仁明白了,周錫藩這是做了‘漢奸’,他憤然說道:“周錫藩,我說過,賣給誰也不能賣給日本人,這是漢奸行為,是要遭到華夏人唾棄的。”
周錫藩被嚇一跳,隨后穩定心神的說道:“誰說是做漢奸的,賣個紡織廠就是做漢奸了,那申新七廠不馬上也要落入日本人之手嘛!更何況,就算不賣給日本人,你總得為股東們考慮,真要破產了,我們就什么也沒有了。”
徐靜仁當即說道:“我會想到辦法的”
他的壓力也很大,周家有三成股權,張詧后人也有股權,他持股不到一半,若是不小心,他還真有可能讓博益紡織賣給日本人。
“好,我希望靜仁老弟為股東們考慮,不然,你也別怪我們其余股東聯合起來。”
“我會想到辦法的”
只是,如今國家經濟如此糜爛,紡織業又如此低迷,誰會接下這個爛攤子呢!
平安銀行大廈的辦公室,陳光良看著報紙上的新聞,正在思考‘商機’。
這個博益紡織也出現問題,但其兩家工廠都在租界內,顯然是值得投資的。
為什么如此說呢?
首先,可以肯定的是,明年(1936)華夏經濟將恢復正常,紡織業業開始回暖。事實上,今年(1935)底發行的法幣,初期是得到英國、美國等的支持(不包含日本),其中英國甚至讓所有英國銀行向南鯨政府交出儲備白銀(即儲戶的白銀,不包含銀行自有資金),以支持法幣,其余國家見狀,也紛紛跟隨。
其次,第二次淞滬會戰后,滬市雖然被日本占領,但租界卻屬于‘萬國’,所以日本人無權收繳租界的華資;屆時,本身個商品價格就會上漲,租界的紡織品也可以通過香港、海防這條貿易線路,賣到國民區,甚至軍需品也需要租界的提供。
最后,只要在太平洋戰爭前,處理好租界的資產,那么問題就不大。
基于以上三點,陳光良就打算讓平安銀行和其個人資本,介入紡織行業,既是為了賺錢,也是為了增加抗戰的底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