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姜曰廣同樣在思索日本之事。
他在上個月就接到了洪承疇的書信,催他盡快去日本募兵。
只是因為江南鄉試推遲,這件事只能耽擱下來。
此時,眼看鄉試結束,姜曰廣已經迫不及待北上,募集兵馬建功立業。
他向劉理順道:
“今科鄉試總算是結束了,榜單已經定好。”
“剩下的瑣事就勞煩劉侍講,姜某要去日本。”
劉理順勸阻他道:
“何必如此急切?”
“鄉試的明經科是你主持的,中榜的舉子還沒拜師呢?”
“何必急這一兩天?”
按照科場慣例,鄉試主考官是上榜舉子的座師,兩者是師徒關系。
翰林院的官員之所以能當宰相,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鄉試主考官大多出自翰林。他們借著主持鄉試,能收攏一大批舉人作為弟子,在官場上形成蟠根錯節的勢力。
所以鄉試的結束只是開始,鄉試之后中榜舉子拜師,對主考官是更加重要的事情。
劉理順此次擔任總主考官,本就是臨時任命的。他不想被人詬病奪取姜曰廣的機會,極力挽留姜曰廣留下來。
姜曰廣何嘗想要放棄這次機會,但是他更知道機會難得。自己如果錯失這次遼東大戰的機會,以后再募集日本兵馬去遼東打仗,那就會更難了。
所以他心里更重視這件事,對于收舉子當座師,反而沒那么在意——
他也不相信有舉人會違背幾百年傳下來的規矩,已經確定的事情,沒必要為此耽擱時間。
是以他沒有答應劉理順的挽留,反而慷慨激昂地道:
“朝廷任用我輩,不就是為了分憂解難?”
“如今遼東大戰將起,我又怎能耽擱?”
“劉侍講不必再勸,鄉試后續事務,勞煩劉兄主持!”
決定立刻出發,和劉理順等告別。
劉理順極力勸阻,又想起一件事情,和姜曰廣商議道:
“姜兄說鄉試結束了,其實還未完結。”
“按照朝廷的旨意,今科鄉試解元,要按新辦法評出來。”
“不如定了解元,姜兄再走不遲。”
姜曰廣哈哈大笑:
“今科解元是誰,難道還有疑問嗎?”
“張溥是明算科魁首,明經科也中了五經魁,明法科也有他的名字。”
“如此名登三榜,又有兩科是魁首,他當解元有何疑問可言?”
“劉兄,你就不要再勸我了,姜某今日去也!”
哈哈大笑一聲,帶著隨從乘上早已準備的船只,前往日本去了。
他要盡可能地募兵,為明年的遼東之戰籌集一支至少能稱為偏師的軍隊,帶他們立下功績、為自己掙個爵位。
劉理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,搖頭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姜曰廣執意離開的一個原因,是要避開江南士林的風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