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總算明白，從返回兩儀城那一刻，蘇小友已是強弩之末。”
檢查過陸夜的傷勢后，流沙眉目間油然浮現一抹疼惜之意。
陸夜傷勢太重了。
五臟六腑出現無數裂痕，像即將支離破碎的瓷瓶。
周身經絡穴竅靈性暗淡，生機瀕臨枯竭。
神魂同樣如此。
“換做其他人，早就死了，可他竟然支撐到現在，簡直是個奇跡！”
守城人也很吃驚。
在他看來，用強弩之末都無法形容陸夜傷勢的嚴重！
“之前他回來后，就立在那紋絲不動，便是殺敵，也用的計策，當時我還奇怪，他為何要多此一舉。”
流沙神色復雜道，“可現在才意識到，當時的他，已沒多少力量再出手！”
那些出城的靈蒼界強者，是被那些詭異亡靈所殺。
那些詭異亡靈，則是被玄牝之圖所吞噬。
到最后，扶搖道宗眾人的慘死，更是由自己來代勞。
是陸夜在炫耀自己智謀過人，不屑親自出手嗎？
不是！
當時的他，是真的快撐不住了！
“前輩，蘇道友可還有救？”
曹文禁不住問。
其他人也都豎起耳朵。
秦清璃更是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，似乎靠近一些，就能聽得更清晰。
“別擔心，他只是耗盡了一身道行，負傷雖重，卻并未危及性命。”
守城人道，“讓他好好歇息一下吧。”
眾人精神一振，如此就好。
“就知道這家伙不會把自己陷入死地。”
秦清璃暗松一口氣，一對剔透明凈的星眸泛起異樣的神采。
……
渾渾噩噩中，陸夜就像做了一個夢。
夢中，他來到一片混沌般的虛無之地中。
“小友，你的神魂怎會傷成這樣？都快崩碎消亡了！”
有女子吃驚的嗓音響起。
可陸夜卻看不見，感知不到，夢中的他就像一道渾渾噩噩不受控制的亡魂，漫無目的隨處飄蕩。
不知何時，眼前出現一座又一座籠罩在無盡混沌霧靄中的牢獄，一陣或獰笑、或譏諷、或幸災樂禍的嘈雜聲浪，隨之出現。
“哈哈哈，看看他那殘破的神魂，誰敢想象，道宮之主的傳人竟然快被打死了！？”
“奇怪，道宮之主傳人的神魂氣息怎么會這么弱？和那些螻蟻有什么區別？”
“趕緊死吧！說不準他一死，那把破劍的力量就會消失，咱們就能打破牢籠，重返青冥道域！”
……各種嘈雜的聲音，像喋喋不休般，此起彼伏。
陸夜心中忽地涌起說不出的厭憎和憤怒，完全無法控制，大喝道：
“煩不煩？”
“都給老子閉嘴——！”
可換來的，卻是更大聲的嘲笑，像一把把鋸刀在撕扯耳膜。
“夠了！！！”
猛地，陸夜滿腔殺機，一字一頓開口。
轟！
混沌忽然劇烈動蕩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無上劍威，在這混沌中涌現。
九座牢獄，如遭天罰，轟然震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