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愛卿,你是說……”
高陽面目平靜,手指順著地圖,朝左一路平移,那是一座座的大山,峰巒如聚,在兩側高高聳立著。
而那中間,有著一條極小的窄道。
從上俯瞰下去,就仿若一條筆直的走廊,徑直貫穿河西之地!
武曌神色難掩震驚,“高相,你要打河西之地?”
高陽淡淡點頭,指尖劃過匈奴疏勒河支流:“匈奴占據河西之地,這里有著最肥沃的草原,乃是戰馬與牲畜的天堂,匈奴人在此,一定布有兵馬,并且河西之地,地廣人稀,有著大大小小幾百個西域小國,他們懼匈奴兇威,暗自為匈奴輸血!”
“按臣所想,攻打河西之地,一來不必大舉搜尋匈奴蹤跡,只需長驅直入,橫推即可,二則是拿下河西之地,可順勢切斷匈奴與西域之間的聯系,斷了這輸血之路!”
“并且河西之地,從此以后將不再是匈奴人的牧場,而是我大乾的馬場,將源源不斷的為我大乾提供優質戰馬!”
“屆時,此消彼長之下,匈奴必定遭受重創!”
高陽這一番話,說的武曌鳳眸狂亮。
她拳心攥緊,內心贊嘆不已。
河西走廊連接著西域大小上百個小國,這些西域小國單一個來看,都不成氣候,但若聯合起來為匈奴輸血,這就不容忽視了。
尤其現在匈奴背后,可不止這些西域小國!
并且如高陽所說,河西之地水草肥沃,天下最好的戰馬,便誕生于此,若能納入大乾版圖,這對大乾不可謂一件大好事。
“河西走廊之重要性,朕何嘗不知,但此地極為特殊,北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,兩側是險峻的高山,就連南邊一半是匈奴人把守,一半是羯族人的地盤,一旦暴露行蹤,匈奴提前有了準備,此地將極為危險!”
“這一點,你可曾知道?”武曌神色嚴肅的道。
上官婉兒聞言,雙眸不由得泛起擔憂。
河西之地雖好,但卻也是一塊極為難啃的骨頭啊!
高陽淡淡笑道,“陛下不必擔憂,臣心中已有一條行徑路線,若成,則可悄無聲息進入河西之地,若不成,臣也有全身而退之法!”
武曌悄然松了一口氣,她對高陽還是頗為了解的。
既然高陽這樣開口,那定然有極大的把握。
“高相這用兵之法,乃是定國公教的?”
武曌好奇問道。
高陽搖搖頭,“并非。”
“那便是這段時間從朕賜給你的兵書,集百將之所長,從中找到了感悟?”武曌繼續問道。
自打高陽宣戰后,武曌雖很信高陽,但考慮到這次也將是高陽第一次率軍出征,所以不放心的抬出了皇室珍藏的各家兵書,一股腦的送去了定國公府。
正所謂臨陣磨槍,不亮也光。
多看兵書,這總不會錯。
高陽依舊搖頭。
“陛下派人送來的兵書,臣雖看了一些,但不多。”
“不多?”
武曌拔高聲音。
按照她對高陽的了解,這只怕不是看了一些,而是壓根沒看吧。
高陽干咳兩聲,一臉嚴肅的道,“陛下,正所謂兵無常勢,水無常形,能因敵之變化取勝者,謂之神!”
武曌神色震撼,她喃喃自語的道:“高愛卿一語,道盡了兵法真諦!”
“百年之前,兩軍交戰,精銳步卒為王,現在騎兵為王,時代有所不同,應敵之策也應靈活變化。”
“盡信書,還不如無書!”高陽繼續道。
“那高相這一戰想怎么打?”
高陽面色冷冽,出聲道,“此戰兵法,臣早與陛下說過,人少是如此,人多亦是如此!”
武曌瞳孔一縮,“你是說閃電戰?”
“不錯,要打匈奴,無需任何花里胡哨,唯有一個字——快!”
“快到出其不意!”
“快到匈奴大單于的王旗未升,我大乾玄甲已踏碎匈奴焉支山!”
“快到匈奴斥候的消息還未送到王庭,烽火已傳遍西域三十六國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