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面容勉強算是英俊,皮膚偏黑,沒什么記憶點,唯有那雙眼睛,顯得格格不入,像給人一種不應該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感覺,讓人聯想到遠山之巔吹拂而來的寒風,或者潛伏著危險的潮濕沼澤。
特別是當他不做掩飾時,不協調的感覺異常強烈。
唐挽不躲不避,看著他那黑漆漆的眼眸微微垂下,遮掩了眼底那一絲笑意。
而后他在她的目光中跪了下來,俯身下去,乖乖地當起了腳踏的身份。
唐挽腦海里頭腦風暴了一瞬間,腦子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就已經自發地踩了上去,手借著常嬤嬤的力道扶著,順利地進入高大的馬車里。
坐定之后她撩開車簾,歪著頭,看著他站起身,避開常嬤嬤打算踩他上去的動作。
他避開得很迅速,于是常嬤嬤差點摔倒,狠狠地唉喲了一聲后,晃了一下才站穩。
沒等常嬤嬤開口呵斥,侍衛就冷靜地先道:“公主千金之軀,需要腳踏,嬤嬤身強力壯,應該不需要才是。”
常嬤嬤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冷厲了不少:“你這奴才姓甚名誰?為公主做事不積極,動別的手腳倒是這般伶俐!”
雖說她也是奴才,但她是七公主宮殿里統管宮女太監的,還是照料七公主長大的奶嬤嬤,她雖不能直接命令侍衛,但也從沒見過這么不給她薄面的侍衛。
唐挽忍笑了一會兒,到底是怕常嬤嬤徹底得罪人或者在不知名角落被收拾一頓,她看夠了癮就對常嬤嬤道:“嬤嬤,你快上來,我等著梳洗呢。”
說著她對常嬤嬤伸出手,嬤嬤一瞧,這哪行啊,她舍不得她從小嬌慣到大的公主伸手拉她,心里卻十分熨帖,臉上霎時間堆滿了笑褶:“老奴這就上去。”
她沒讓唐挽真的拉她,自己就爬了上去,嚴絲合縫地關上門,拉好簾子,再謹慎地扣上門閂。
侍衛很自然地坐到車夫的位置,駕車跟上前方的太子,幾個宮女快步跟上。
馬車的滾輪咕嚕嚕的聲響,很好地掩蓋了車內細微的動靜,但并不能逃過他的耳朵。
他自幼習武,眼力和耳力極好,還有一手被她稱贊的畫技。
那輕微的衣料摩擦、腰帶勾纏、玉冠滑落,輕易地為他勾勒出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面。
她的臉頰一定是白里透紅的,紅潤的唇瓣輕笑著,抬眸間流光溢彩,依戀地望著為她梳妝的人。
他目視前方,眼底晦暗不已,握著韁繩的手隱隱暴露出青筋,勒得前方的馬不適地晃了晃腦袋。
他稍微松開一些,唇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。她踩他手的力道,像是泄憤,踩他后背的力道卻輕得多,說是還氣惱著,實際還是那么心軟。
是因為他的傷吧?
他抬手摸了摸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,都是皮外傷,看著嚴重而已。
他臉龐漸漸籠上陰霾……這么輕易就能接近她的話,他可是會更不客氣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