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宮人忙膝行過去手腳麻利地收拾好,起身退了出去。
這個過程中,瑞妃一直跪著,不敢妄動分毫。
又過了好一會,皇后才道:“妹妹怎么還跪著,快起來吧。仔細傷了膝蓋。”
瑞妃誠惶誠恐起了身,身形虛晃了晃差點打趔趄,她身邊的宮人機靈,一把將人扶穩了。
擔憂地望著她。
“謝娘娘關心,不妨事的。”瑞妃站穩第一句話就道。
“不管是什么緣由,本宮不喜歡被人推著走,同樣的情況沒有下次,瑞妃,你可記牢了。”
“臣妾記下了,謝娘娘教誨。”她朝身邊宮人示意了一下,對方忙上前一步,向主位上的人呈上個錦盒。
瑞妃道:“此乃妹妹娘家不久前搜羅的一支百年山參,十分罕見。臣妾哪配用這么好的東西,娘娘近日總為皇兒操勞,正需要補一補,妹妹就想著借花獻佛,還請娘娘笑納。”
宮人將錦盒打開,一支根須完整,品相極佳的野山參便展現在眾人跟前。
殿中不少人眼里都露出驚嘆之意,皇后瞧了一眼,目光便挪開了,神色也是淡淡的:“你有心了。”
東西是好東西,只是她也不是沒有,說到底不過是些俗物。
瑞妃一直留意著她的反應,見此心下發沉,這人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,好在她早有準備。
繼而扯出一抹輕笑:“聽聞小九這幾日都在宮里,也不見來找臣妾說話。我這還有一匣子東珠,粒粒圓潤有龍眼大小,妹妹想來想去,也只有她的氣質同這珠光最襯。不如就送了她罷。”
另一個宮人又呈上一個匣子。
方才那出聲的嬤嬤對皇后道:“難為瑞妃娘娘有心,咱們公主打首飾就偏愛用這個。”
皇后:“妹妹是小九的長輩,她怎么好奪人所愛?”
“娘娘這就見外了,小九也是妹妹看著長大的,僭越的說一句,早已把她當自己女兒看待了,哪來什么奪的說法。”
對方這才滿意,笑道:“那我就替小九謝妹妹割愛。”
“只要小九喜歡,咱們說這些做甚……”
瑞妃告退出鳳儀宮時,天已黑齊,雪又飄了起來。聽候在外面的人說,皇上今晚去了寶妃娘娘宮里,也并沒有什么反應。
小五廢了,圣上不過是安撫。
當年太子夭折,不也連宿在鳳儀宮長達半年之久?且看這次皇上能不能超過半年之期。
“大殿下聽說了娘娘在鳳儀宮的情況,著人送了東西進來,他如今不方便進宮,怕百官拿此事在朝上說道。”
瑞妃心下熨帖,“他有這個心就好,我們是母子,哪能計較這些。”
“是。”來迎她的嬤嬤附和著:“只要大事能成,娘娘如今受的氣,還怕沒有報仇的時候嗎?”
瑞妃仰臉望天,黑洞洞的,像個無底的旋渦,什么東西都能吸進去,吞沒。
她吁了口氣,白霧隨著她開口說話裊裊升起,“你說得對,咱們如今所作所為,隱讓,退避,都是為了來日。我們本就是沒有退路的。”
嬤嬤見她神色不佳,大約是在鳳儀宮里的氣積著,便不再繼續,輕聲道:“鋪雪了,路滑。老奴傳了轎攆,坐轎攆回去吧。”
瑞妃點點頭。
她身后的鳳儀宮里,嬤嬤捧著那匣子東珠,道:“外面有了消息,這次替小九尋的男子,無論年紀還是條件,都十分符合娘娘要求。最緊要的是,這男子還是初婚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