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憂酒館那扇厚重的大門,突然被人從里面猛地推開!
黑天鵝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。
她左右手各自拖著一個用破舊毯子勉強包裹住的、人形的輪廓,動作粗暴,毫無憐惜之意,仿佛只是在丟棄兩袋大型垃圾。
她甚至看都沒看遠處剛剛掙扎起來的景元三人一眼,徑直走到街角那條骯臟晦暗的小巷口,雙臂一甩——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”
兩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,那兩個“人形包裹”被毫不留情地丟進了垃圾堆旁,濺起些許污水。
與此同時,酒館內喧囂的勸酒劃拳聲、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,也清晰地傳了出來:
“嚯!周夫人不愧是大家出身,就是潤啊!”
“嘖嘖,也就那么回事吧。玩久了也就膩了,我其實還是更喜歡那個「變異者」小妞,夠勁!”
“你們運氣真他娘的好,排號排到了前面,我們這些排在后面的兄弟,還得頂著那股子怪味兒操作,真特么倒胃口!”
“別提了!到最后老子都快沒興致了,只能拿鞭子蠟燭找點樂子,增加點參與感!”
“哈哈哈,要說還是周老爺大氣!如此絕色的原配夫人,居然也舍得拿出來跟兄弟們同樂!”
“這杯必須敬周老爺!”
“敬周老爺!哈哈!”
“砰——”
杯盞碰撞聲和狂笑聲中,黑天鵝冷漠地轉身,酒館大門在她身后再次重重關上,隔絕了內外的喧囂與死寂。
而景元、丹恒、刃三人,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僵了一般,機械地、一寸一寸地扭動脖頸,目光投向了小巷垃圾堆里那兩個微微顫動的“包裹”。
其中一個“包裹”的毯子散開了一角,露出了一截沾滿污穢、原本潔白此刻卻已粘連分叉、失去光澤的狐尾,以及同樣臟污的狐耳。
破毯子下的衣裝被暗紅色的血跡和某種乳白色的、他們都能猜到是什么的粘稠事物浸染得看不出原色。
裸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,布滿了密密麻麻、新舊交疊的青紫色淤痕和凝固的污漬。
而另一個“包裹”……
則顯得更為凄慘破敗。
包裹的毯子縫隙間,隱約可見她一只眼睛的位置變成了一個空洞,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。
衣袍的下擺還在緩慢地滲淌著稀薄的血水,在地上積聚了一小灘。
三人對此種慘狀,其實早在被丟出酒館時,就已有了心理準備。
憤怒和殺意本應在此刻達到頂峰。
但此刻,充斥他們內心的,卻不是預想中的滔天怒火。
而是一種……無法言喻的恐懼!
這恐懼的源頭,并非兩女此刻凄慘不堪的現狀。
而是那個清冷女子!
從她破敗毯子下伸出的、微微顫抖的手腕和腳踝處,皮膚竟然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,失去光澤與彈性,變得干枯褶皺!
甚至……有一些細微的、如同枯死樹枝般的木質結構,正緩慢地、卻又堅定不移地刺破她的皮膚,一點點地析出體表!
那東西……那正在鏡流身上生長的詭異事物!
他們三人都認識!
或者說,只要是仙舟人,就沒有不認識的!
那是烙印在每個長生種基因最深處的恐懼,是仙舟天人追求長生所必須付出的、最殘酷的代價!
其名為——
魔陰身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