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范漢杰越說聲音越哽咽,鐵骨漢子眼中也泛起了淚光,秦晉不由心中一堵,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:
“范將軍,27軍將士的功績如何,是弟兄們自己用生命和鮮血打出來的!
戰爭打到這一步,哪里還分什么中央軍,地方軍,真到了書寫歷史的時候,我們這個國家,我們這個民族,誰也不敢忘!
那些提筆桿子的,忘記了你們,我們,就是在背叛自己!
殉國乃是一等一的死法,誰冒天下之大不韙,誰就是我們這個國家和民族共同的敵人!
軍人嘛,死國,份也!
功績者,浩氣長存,亦是份也!”
范漢杰握了握拳道:
“秦長官,我沒有你那么有本事,若此戰不死,定找你當浮一大白!”
秦晉笑道:
“那我可要多備幾壇好酒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看著范漢杰那決絕的背影,秦晉已然知道,27軍被上峰指定為拖延日軍前鋒,為后續部隊進場拖延時間的當頭炮了。
可那又怎么樣,軍人,不就是這樣嗎!
26日晚,隨著前線的炮聲隆隆,秦晉接過陳棱遞過來的參數坐標看了看后交給陳銘生道:
“去,交給雷震霆,220門炮,全力支援27軍!”
“是!”
…………
隨著鬼子第6師團前鋒的壓進,范漢杰已經在前沿指揮部親自指揮作戰了。
眼看鬼子的炮火越來越密集,炮擊規模越來越大。
軍參謀長劉夏寧放下望遠鏡焦急道:
“軍座,你說秦長官真的還有炮火支援我們嗎?
我前天可是親眼看到102集團軍的1師2師可是拉著千多門火炮撤離。
軍座,當時我們就不應該不好意思的!
他102集團軍的火炮,連日本鬼子都眼饞得很啊,十七八公里的有效射程,條件合適,集結炮群,就是打二十公里外的目標都不在話下。
我們27軍不說有幾百門,就是有個三五十門,也可以讓鬼子炮兵不敢堵門口按著轟啊!”
范漢杰苦笑道:
“炮是是人家的,人家不愿意給,誰敢動他102集團軍?
要不是我們27軍在中條大戰失利,我就是厚著臉皮都要去和他第10軍和74軍爭一爭!
閩制火炮本來就不多,上面自然更愿意把最好的裝備給最強的部隊。
老劉啊,我27軍需要一場硬仗來翻身,這一仗不管輸贏,只要我們撐到大部隊進入戰場,那我就去戰區司令部搶也給弟兄們搶上那么三五十門。
這山炮雖然打不遠,可威懾沖鋒的鬼子步兵還是勉強夠用的。
先撐著吧,人家秦長官也是隨口一應,就是不給我們炮火支援,我們也無話可說,畢竟人家又不欠我們什么!”
參謀長劉夏寧憤憤道:
“可是我27軍僅靠五萬人馬就想頂住日軍第6師團的全力進攻,陳長官是不是……”
“住口!
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,陳長官如何下令,是陳長官的事,秦長官幫不幫,那同樣是秦長官的事。
你,我,眾將士,從現在開始,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頂住日軍的一切進攻!
軍人死國,天經地義!
地方軍死得,我中央軍就死得!
士兵死完了軍官上,軍官死完了兩官上,將官死完了你我上!
沒有條件可以講!”
“…………”
范漢杰的決絕,讓劉夏寧和指揮部一眾軍官紛紛噤若寒蟬!
以前,他們仗著自己的中央軍,沒有想過中央軍也會打到全軍覆滅的程度,可是今天,他們的軍座,已經率先以死明志,他們,沒得選!
隨著6師團后續作戰部隊的不斷加入戰場,戰線也從最開始的幾百上千米一路延展到了數里地長。
6師團的炮火也隨之分散到整個戰線,如此一來,一開始的集中炮火打擊,終于讓27軍的眾人得到了喘息之機。
范漢杰見鬼子進攻的步兵越來越多,夜色中,一輛輛坦克,戰車掩護著一隊隊步兵不斷拉近兩軍交鋒的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