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子楚作為橫跨北洋,北伐,東征,剿匪,抗日作戰,這么多時間節點過渡段走過來的端水橫跳大師,腦子里考慮事情和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。
川軍21軍的陳萬仞選擇了硬剛,殺敵三萬,自損三萬的剛烈行徑讓自己在這個時代得以站穩腳跟。
方法不能說不行,但是絕對稱不上好辦法。
在他看來,多少有些忠烈有余而智慧不足!
而桂軍韋云松選擇笨鳥先飛,亡羊補牢,可以說洞察能力一流,但是在戰爭面前,往往想要得到什么,就需要付出什么。
對面的日軍主力是第3師團和坂井支隊,只要你想要再現陳萬仞的榮光,那么血戰是唯一的路!
至于結果如何,沒有發生的事,都是未知,但是從前車之鑒來看,上限已經被陳萬仞封住了,而下限是不管你怎么打,十有八九不會比川軍打得更亮眼!
他27軍要是這么拼,上面姥姥不疼,舅舅不愛,
可27軍的仗要打,路要走,未來何去何從,就需要他這個一軍之長掌舵把握好方向了。
顯然,27軍想要過得好,那就得打出威風來,可他們不比中央軍,背后有最大的靠山,不管是補給還是功勞評定,那可以說是豪橫得沒邊。
也不比桂軍,川軍這種地方軍,他們或許裝備差點,后勤補給難點,可終究有一方百姓在盼望著,在為他們奔波著,柴米雖少,亦可充饑,兵員雖雜,終究是兵!
他們是北洋就立桿子的老浙軍,當初是投誠部隊,上不親,下不任。
當初支持他們的那些老人們也走的走,亡的亡,浙江新人尚且在日寇鐵蹄之下哀嚎,又怎認可他們這支沒有在浙人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的浙軍?
人家秦晉和102集團軍,好歹也在浙江這塊土地是埋下了十幾萬忠魂的主,他們可以說對得起浙江。
而自己和27軍,不愧于國家,可卻單單愧于自己的家鄉父老!
所以他和27軍的路要走得比別人看到的更加艱難!
他們多少弟兄,午夜驚醒,淚流滿面中,呼喊的又何嘗不是家鄉的某個熟悉的人!
他多少個日夜操勞后,心中最后的凈土又何嘗不是那熟悉的田野鄉莊!
他和27軍要解脫,需要達到的成就,不是川軍,桂軍那種高度就能夠得著的,也不是靠中央軍一句話,就敢厚顏無恥的回去見鄉親父老的!
他和弟兄們無數個夜晚都在沉寂中不由自主的蹦出一句:
至今思項羽,不肯過江東!
項王心里的苦,他們是吃得夠夠的了!
所以,他需要一個高度,27軍需要一個可以讓浙中父老都可以接受他們,重新認可他們的功績,來洗刷和證明自己的機會!
今天,這個橫跨三個時代的平衡大師看到了不一樣的希望!
他從秦晉這個可以叫他伯伯的年輕人身上,看到了有他們27軍不管是從現實條件還是道理名義上,都可以如愿以償的希望!
蕭子楚作為有名的跳槽大師,遠不是那些墻頭草,二五仔可以相提并論的。
他能夠帶著浙27軍從北洋軍跳成北伐軍,又從北伐軍跳成正規軍,靠的除了他的智慧和眼光外,更多的是那股子認準了就死不回頭的狠勁!
12日,蕭子楚集結27軍于大冶防線陣前操練,特意請來秦晉觀摩。
待秦晉觀摩的差不多了,蕭子楚才客氣的給秦晉點上一支他珍藏已久的雪茄后,目露誠懇道:
“秦長官,我知道我27軍雖比不上102集團軍的精銳,可我還是想替我27軍的弟兄們問秦長官一聲,27軍,可戰否?”
秦晉滿意的點了點頭道:
“觀軍之陣,由心而整,觀伍之行,健碩有力,不用質疑,蕭將軍對27軍,那可真是下足了血本的。
蕭將軍,說實話,你27軍不弱!”
蕭子楚提著的心總算松了一口氣,趁著秦晉還入得法眼,抱拳重重一禮道:
“那我斗膽替27軍的弟兄們向秦長官討個列陣君前的差事!
不求凱旋時沾得一分榮光,旦求作戰時可殺敵于陣前!
我素知秦將軍善使102集團軍眾軍,每臨陣,比轟轟烈烈!
然我27軍斗膽,愿拿一軍,轟轟烈烈一回!”
…………
秦晉沉默了很久,目光從臺上兩鬢花白的蕭子楚,再到萬人捶胸的注目禮。
放下才點燃的雪茄,鄭重的起身道:
“蕭將軍,你們知道你們在干什么嗎?你們應該知道,在這數萬人里,又有多少耳目,多少舌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