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這一切處置妥當,秦壽這才落在地上。
“秦公子,這邊請。”夏姜款步上前,側身引路,示意秦壽隨她前往宴席。
二人并肩而行時,她忽而伸手輕挽住秦壽的胳膊,指尖似有若無地蹭過他袖口。
秦壽目光微垂,卻未避開,任由她這般親昵地挨著自己。
青石街巷間,兩人身影相攜,倒似尋常人家的恩愛情侶。
前往酒樓的路本就不遠,眼瞅著朱漆大門已在十步之外,夏姜卻似突然回過神來,指尖輕輕一松,不著痕跡地退后半步:“秦公子,前頭便是了。”
秦壽自始至終未發一言,只淡靜頷首,隨她邁入酒樓。
一樓大堂空空蕩蕩,桌椅皆已撤去,唯余一盞盞宮燈懸于廊下,灑下暖黃光暈。
二樓卻人影綽綽,幾個小二正踮腳擺放桌椅,琵琶與古琴聲自屏風后隱約傳來——原是歌姬在調試琴弦。
夏輝早攜賈、李二位會長,還有數人候在樓梯口,見秦壽踏入門內,這些人忙不迭迎上前,皆是滿臉堆笑,口中盡是恭維之辭:
“秦公子大駕光臨,當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啊!”
“久聞公子風采,今日一見,果然是天人之姿!”
“往后內城諸事,還望公子多多照拂......”
秦壽隨意敷衍幾句,便徑入主座。
賓客陸陸續續到場,涵蓋城中各行各界——飲食、布帛、住行等諸般生計皆在其中。
一座城池的運轉,從來不是單憑一人獨裁便可維系,需各部件協同,方能井然有序。
目下諸事暫由夏輝統籌,秦壽此番不過露面相鎮,借勢立威而已。
酒過三巡,席間眾人輪番上前敬酒,自報家門時皆滿臉堆笑。
秦壽不動聲色地將諸人姓名、身份一一記在心里,然許是久疏此類應酬,又或是修為精進后,對世俗浮華漸生倦怠,酒興闌珊之際便尋機離席。
步出酒樓時,夜幕已垂。
涼風裹著些許醉意撲面而來,南州的月與中州并無二致,清輝漫灑間卻無端勾起一縷鄉愁。
秦壽望著那輪圓月,忽念起家宅妻妾,也不知她們近況如何?
正出神間,身后傳來細碎腳步聲。一個清軟嗓音自暗影中溢出:“秦公子......”
秦壽轉身,見夏姜雙頰飛紅,眸中蒙著層薄薄的醉意,正歪著頭瞧他。
“為何不在席上?”他挑眉問道。
“我也厭煩這些應酬。”夏姜唇角微揚,似是窺破他心中所想,這話倒像是替他說的。
“可愿陪我走走?”秦壽忽然開口。
“自然!”夏姜眼尾一彎,小跑著挽住他胳膊,指尖輕輕攥住他袖口料子。
二人沿著青石板路信步而行,夜風卷著檐角銅鈴輕響。
夏姜忽而仰頭,眸中映著漫天星子:“中州有會飛的仙舟,還有御劍飛行……若有一日,我也能去瞧瞧就好了。”
她聲音輕軟,尾音帶著幾分憧憬。
秦壽側首,見她發間墜著的珍珠步搖隨步伐輕晃,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。
他忽然想起家中后院的花,每逢月升便會綻開雪色花瓣。
他想家了....想仙子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