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小時前,大巫師讓人搬來了幾顆石頭,拿了一把石貝放在石臺上,操著嘶啞的聲音道:“得石重者,可為巫!”
他的聲音沙啞低沉,卻是蘊含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勢。隨著呼喊,祭臺后面眨眼沖出來兩只牛犢大小的怪獸,那怪獸長著四只青綠色鋒利的前肢,頭上長有六目,形似螳螂。怪獸沖至祭臺前,一左一右對著跪在臺前的溪他們不斷嘶吼,兇厲的氣息迎面而來。他們一群少年也就十五歲左右,遇到這種兇獸,極少有人敢越過兇獸上去完成測試?
蟄,是第一個起身上前的人。他穿著薄薄的帶毛獸皮,脖子上掛著獸牙項鏈,身軀健碩,與溪完全不同,一個像貴族,一個像乞丐。
面對不斷移動,不斷嘶吼的怪獸,蟄不過稍顯緊張,可腳步卻極其堅定的走到石臺前,雙手抱著大石頭晃了晃,接著從石臺上取了幾個石貝放到石頭邊,然后恭敬的退回來跪好。
看到他的動作,溪總算明白了大巫師的意思。原來大巫師是讓他們上前用石貝量出石頭的重量,而量出石頭重量的人就可以成為巫。
溪的記憶里頭,殘存著石貝的信息。石貝是這里的一種奇物。它們生活在巖縫里頭,指甲大小,汲取巖石中的礦物為生,每過一年,貝殼會長大一圈,留下明顯的紋路。石貝死后,會化為化石一樣的石貝石,年紀相同的石貝重量幾乎一樣,由于這個特性,這種生物成了部落度量重量的單位。
“見鬼的原始人,見鬼的爬蟲!”
抱著石碗放到嘴邊,溪在心底咒罵。
當時他就想縮在原地什么都不干,奈何,原來的溪根本沒有衛生的意識,幾個月沒洗澡,皮膚上一層泥垢,頭發油膩的板結在一起,散發陣陣惡臭,更讓人崩潰的是,板結的頭發居然變成了蟲子的窩,也不知道有多少爬蟲在他的頭上安家。
感覺到頭皮發癢,他情不自禁伸手撓了幾下,然后他就被巫叫到了石臺前。
巫的眼神銳利至極,統御部落的氣勢壓迫感極強,加上旁邊兩個怪模怪樣,一看就不好惹的怪物在身邊晃蕩,兇厲的氣勢不斷沖擊他的心神,就算擁有成年人的靈魂,他也慌了神。
迷糊中,他從石臺邊抽了塊木板,用石臺上的石貝搭了個底座,弄了個簡易天平,稱出了另外一個石頭的大概重量。
十分鐘前,唯二稱出石頭重量的他和蟄又被大巫師叫到石臺前,一人眼前放了個石碗,大巫師從身后葫蘆里頭倒出了一些綠色汁水,接著從腰間的竹筒里放了兩條綠蛆丟到石碗里頭,讓他們吃完石碗里頭的東西,所以才有了現在這一幕。
閉著眼,苦著臉,溪稍稍抬起石碗,碗中汁水傾斜留下,沾染到他的嘴邊,撲鼻的氨氣味直沖頭頂,差點沒把他熏吐了。
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,有點像柚子茶里頭加了點芥末,就是濃度高了一些,勉強可以下口。
鼓起勇氣,溪猛然抬高石碗,湯水帶著綠蛆從口中涌入,只有點滑膩與冰涼的感覺,那條綠蛆和湯水全進了肚子里頭。
“我,我剛剛吃了條蛆,嘔!”
起先綠蛆沒下肚只是覺得有些惡心,可這會兒吃下肚去,腦海中沒來由想起老家旱廁里頭蠕動的蛆蟲,惡心之感不減反增,讓他幾欲吐出來。
“即日起,一年內,溪與蟄為巫徒!”
大巫師看著奚顫巍巍將石碗放到石桌上,臉上擠出一絲微笑,不容置疑的宣布。
“蟲!”
“蟲!“
“蟲!”
……
周圍觀望的部落人群頓時沸騰,大聲乎喝著“蟲”字,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經久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