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子,我跟你說,這次的動靜非常大,咱們京城的黑市都已經停了。”
“廢話不是,投機倒把現在可是從嚴論處,平時抓到判一年,現在被抓最少要三年起步,你當組織黑市的那些人頭能有多鐵?這可是來自最高層的指示。”
李向東好歹是過來人,他對這次的多部門聯合執法再清楚不過。
但凡上面有什么政策,甭管好的壞的,最先最直觀感受到的就是京城,現在的京城甭說黑市,鴿子市都沒人敢去。
再加上京城人愛聊政治,見面喜歡侃侃國家大事。
李向東可是清楚記得,不計算投機倒把的罪犯在內,81年單單走私被抓的就有五萬多人。
上面的大領導還對外明確表示要嚴懲,最好先殺幾個罪大惡極的。
往閩省倒騰銀元的時候,李向東就一直在防著,擔心的就是這個時候被執法人員順藤摸瓜。
明知過不了多久這場波及全國的聯合執法就要開展,李向東當然不會在阿哲和侯三的鼓動下,一起往京城倒騰香煙。
這是賺錢嗎?
這特么是送命好吧!
“東子,你在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,你和侯三要是沒聽我的,偷摸往京城倒騰煙草,這幾天你倆就該睡不著了。”
李向東雖說是在打趣,但說的也是事實。
阿哲端起酒杯,“我敬你一個。”
酒喝完,李向東手里的酒杯沒放下,“阿哲,你遠在閩省的大姨和二姨兩家。”
剩下沒說的話,阿哲心知肚明,“你還惦記著呢?”
李向東點點頭,“陳波人不錯,咱們最開始跟陳族長的交易,可都是他跑前跑后的幫咱們。從你這里論起,他是你表哥,咱們都是自己人,我也不想陳波哪天被抓進笆籬子里。”
阿哲笑笑,扔嘴里一條鱇榔魚,“放心吧東子,我大姨和二姨兩家已經不干海上的買賣了,我表哥和姨夫他們聽我爹的,花錢進工廠當工人去了。”
“是嗎?當工人好啊,掙到的錢花出去安心。”
李向東沒去問陳族長那伙人,阿哲他爹也肯定不會去多管閑事。
他現在的身份避嫌還來不及呢,能出面去全陳波兩家,估計都是看阿哲這個唯一的兒子面上。
不過李向東也不擔心陳族長那伙人,因為宗族有一點好,那就是凝聚力強。
就算有人被抓,被抓的也只會自己扛下來所有事情。
至于說真要是被抓了,會不會把他們之間的交易供出來,李向東同樣不擔心。
他們當初去閩省倒騰銀元,只有阿哲的大姨和二姨兩家,知道他們四個的身份。
這事兒當初李向東多了個心眼,特意叮囑的阿哲,讓他告訴自己的親戚們別往外說。
...
...
時間轉移來到第二天,昨天的雨下到傍晚才停,現在外面是個大晴天。
李向東睡醒,穿好衣服,見侯三還趴在床上呼呼睡,走過去輕輕推一把。
“醒醒,甭睡了。”
“嗯?”
侯三睜開眼睛,一臉迷糊。
“幾點了東哥?是不是要去吃晚飯?你和阿哲去吧,我不餓,我明兒早上再吃。”
“現在就是第二天的早上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