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能覺得,要出事也是鄒正陽,他圓滑得很,處事靈活。
琢磨了一陣,王小北安慰道:“大媽,別急,沒多大事。大伯又沒從中撈好處,不會有啥問題的。”
歸根結底,還是后勤管理一塌糊涂。
那年月,全靠手工記賬,中間出岔子再正常不過。
現在查出些貓膩,正核對呢。
事兒不算大。
大伯的底子干凈,經得起查。
可話音剛落,他就察覺奇怪。
江蓉蓉的表情藏著事兒。
見她眼神偷偷往王家跟王梅那邊溜,王小北恍然大悟。
有些話,不適合在這里講。
想了想,他笑說:“大媽,大伯問心無愧,不礙事的。要不你先在我家吃個飯,晚點我送你回去?”
江蓉蓉聽懂了,起身準備離開。
“飯就免了,時候不早,我還是先回家吧。”
王家和這才回過神:“這都到飯點了,吃了再回家吧。”
“對啊,飯我都快弄好了。”
門外,張美英也探頭喊了一嗓子。
江蓉蓉嘆了口氣:“不了,博才還在鄰居家,我得回去接他。再說,我這心里堵得慌,也吃不下。”
這話一出,王家和夫婦交換了眼色:“那就這樣吧,有事記得跟我們講一聲。”
“好的,一定。”
江蓉蓉答應著,隨王小北出門。
路上,下班的人潮涌動。
王小北推著車,邊走邊問:“大媽,到底啥事?特意來找我的?”
江蓉蓉輕輕頷首:“嗯,其實也不是啥大事,就是想告訴你,大伯這次估計遇到點難事了。”
王小北眉頭一擰。
“你詳細說說吧。”
江蓉蓉這才把情況細細道來。
聽完,王小北恍然大悟。
原來是讓他偷東西。
咳,準確說是找。
他還以為江蓉蓉找上門是因為之前賣糧食的事露餡了。
哪知并非如此。
哪個單位沒個小金庫呢?
紡織廠也不例外。
上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下頭也是心照不宣,只要賬面能對上,也就相安無事。
當然,這小金庫是不能擺上臺面的。
否則,廠領導既要受上級批評,面子上也掛不住。
以前,這種事捅出去也頂多被領導訓斥兩句。
可現在形勢不同。
查賬風聲緊,領導親自下令,要揪出那些被糖衣炮彈打垮的。
聽說不少像大伯這樣的,都被送去農場學習了。
大家伙都得小心翼翼的活著。
大伯的問題在于賬本對不上,丟了一本。
而這本賬本的下落,沒人知道。
王小北一聽,心里直犯嘀咕:“大媽,你這不是難為我嘛。這讓我上哪兒找去?你手頭有啥線索嗎?”
江蓉蓉找上門來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
她頷了頷首:“嗯,算有些線索。你大伯是管后勤的副廠長,這事涉及的票據正好出自后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