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就是死在紀委小樓。”劉姝彤打斷他，提高音量說道，“我查過資料，變更土地性質需要市里批文，兩千萬專項資金挪用更不是兩個區干部能單獨操作的，你們打算查到哪一層？區里？市里？還是到省里就裝聾作啞？”
咖啡廳的燈光照在劉姝彤臉上，周平看清了她眼中的憤怒和失望。
這個新聞系大三學生的調查能力讓他意外。
“調查需要證據和程序。”周平壓低聲音說道，“你父親留下的材料我們已經掌握，但現在公開會打草驚蛇。”
劉姝彤冷笑一聲，從手機調出一段視頻，說道：“那這個呢？”
視頻中，錢敏正點頭哈腰地給一個年輕人遞煙，背景是某會所包廂。
雖然畫面模糊，但能清楚聽到錢敏說：“楊少放心，開發區那邊都安排好了。”
周平瞳孔微縮，問道：“這視頻哪來的？”
“我爸出事前三天發給我的。”劉姝彤收回手機，說道，“他讓我保管好，說如果他有不測，這就是證據。”
“你之前為什么不拿出來？”周平伸手想拿手機再看清楚，劉姝彤卻猛地往后一躲，碰翻了桌上的果汁。
橙色的液體瞬間漫過桌面，滴落在劉姝彤褲子上。
周平抽出紙巾，一邊擦拭桌子，一邊遞過去幾張，說道，“擦擦吧。”
“周區長，我聽說市里想要息事寧人，這個案子到錢敏為止，不會深入查下去了，是這樣嗎？”劉姝彤完全不在意褲子被果汁打濕了。
“你褲子濕了。”周平手里拿著紙巾，想好心地幫她擦擦。
劉姝彤側身躲過，警惕地看著他，說道：“周區長也想學視頻里那位楊大少？聽說他最喜歡對女大學生‘動手動腳’。”
周平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有些尷尬。
他慢慢收回紙巾，聲音沒了一開始的熱情，說道：“劉同學，我理解你的情緒，但請別把我和那些人混為一談。”
“那就給我個準話！”劉姝彤壓低聲音卻字字如刀，說道，“你們到底敢不敢查楊傲冬？不敢的話，明天這段視頻就會出現在微博熱搜！”
周平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，說道：“你以為發到網上就有用？楊開宏一個電話就能讓全網刪帖，而你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指了指她的手機，“會因造謠傳謠被拘留，視頻會被作為合成偽造的證據沒收。”
劉姝彤臉色變了變，但很快又倔強地揚起下巴，說道：“那也比你們這些官官相護強！”
“聽著。”周平前傾身體，認真地說道，“省政法委鄭書記下周來調研，這才是機會，你現在輕舉妄動，只會讓你自己陷入危險。”
“我憑什么相信你？”劉姝彤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聲響，大聲說道：“我會自己判斷什么時候是機會！”
她倔強多疑的態度，讓周平感到有些頭疼。
現在案子正在關鍵期，如果任由劉姝彤胡鬧，會打亂他的節奏，而且從劉姝彤剛才掌握的信息來看，她背后很可能有一個別有用心的人，藏在暗中攛掇她。
看到她轉身要走，周平一把抓住她手腕，惱火地道：“你好歹是大學生，做事能不能先過過腦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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