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絲的涼意從花枝上傳遞而來,腦海中忽地閃過一些片段,先是娘親死時的畫面;爾后是她滿身是血趴在青云宗山門外的畫面;最后定格在那道紫色的身影,和無盡的天雷中。
額頭漸漸冒出冷汗,她呼吸變得急促,臉色煞白,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。
一道又一道天雷自上劈下,劈啪的雷電打在身上仿佛在撕扯靈魂,刺耳的笑聲不斷回放,她控制不了的想逃,想睜開眼睛,可最后卻硬生生忍住。
好在幽冥鬼蘭很快發生作用,涼如冰絲般的靈氣躥入靈海,使得燥熱痛苦的感覺一點一點消褪,天雷仍舊在劈,男人仍在笑,可一切卻仿佛離她很遠,內心變得無比平靜。
…
這一修煉,就從早上一直到了第三天下午,其間有人來探望,也因鹿呦之前叮囑過,而沒有去打擾她。
直至曉星月明時分,鹿呦吐出最后一絲濁氣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懷中的幽冥鬼蘭已枯萎成灰燼,身體感到無比輕松,連境界也似有隱隱突破的征兆。
這是……成了,還是沒成?
鹿呦不太確定。
屋子里向元靈她們已經睡熟,她躡手躡腳地爬起來,小聲推開院門,沿著河岸走到一處開闊無人之地,爾后掏出了幾張引雷符,‘啪’的一聲,貼了一張在自己腦門上。
兩指曲起,默念道:“急急如律令,雷公電母聽我號令,風雨雷電,破!”
“轟隆!”一聲,晴天閃過一道霹靂閃電,宛如皎白的銀練,筆直朝她劈來。
鹿呦下意識想后退,卻穩住了腳步,御起一道靈力抵抗在頭頂。
‘滋啦’一聲,雷電威力太大,她的靈盾破碎,整個人都被劈成了一尊黑炭,頭發也蜷曲,止不住地咳嗽起來。
人雖然被劈的有點慘,但心里卻挺高興,因為這一次迎接天雷時,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瑟縮害怕的了。
“呦呦!”
一聲清朗的少年聲從身后傳來,帶著分明的擔憂。
鹿呦回過頭,便看到薛玉宸滿臉緊張地望著自己。
少年著一身束袖錦衣,身姿高大挺拔,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金冠里,利落而又灑脫,俊朗眉宇間透出一股英姿勃勃的氣息,瞪大的雙瞳在夜色下顯得格外明亮。
鹿呦尷尬地抽了一下嘴角,指了指天上的明月,“啊,月色挺好!我…出來賞賞月,嗯!”
薛玉宸看著她被雷劈得烏漆抹黑的身影,默了默,卻很快咧開嘴角笑起:“這么巧,我也出來賞月,那我陪你一起吧。”
鹿呦看了看被他小心翼翼抱在懷里的一只靈獸,奇道:“這是你的契約靈獸嗎?以前怎么沒見你帶出來過?”
“這個啊?”
薛玉宸笑容更燦爛了點,把懷里散發著靈光的小鹿往上抱了抱,讓她看的更清楚些,“這是我給你捉的靈獸,是送給呦呦的,怎么樣?好看嗎?別看它小小一個,可是八級靈獸哦。”
“啊?送我的?”
鹿呦驚訝看他,黑黢黢的臉上只剩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眨巴眨巴,看的薛玉宸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,彎著眉眼,露出一口大白牙,“呦呦,你好可愛啊,這里又沒別人,當然只是送給你的啦。”
鹿呦卻攏了攏眉毛,擺手拒絕道:“嗯,還是不要了,我已經有淥瀾之了。”
薛玉宸鼓了鼓嘴巴,眼睛失落地低垂了下,卻又很快亮晶晶地抬起,走過來把小鹿捧高到她面前,笑著說道:
“靈獸又不嫌多,這只能力不錯的,再長大些就可以做坐騎,若是遇到危險,還能帶著你短暫的瞬移,淥瀾之雖然厲害,可是他不能經常顯露真身在人前,所以呦呦你還是需要一只靈獸的。”
少年聲音誠懇,鹿呦聽得有些心動,想了想,從乾坤袋里掏出一袋靈石遞過去,“那好吧,也不能讓你虧了,這個給你,就當我買下了。”
薛玉宸卻撅起嘴,氣鼓鼓道:“我不要,你跟我談錢,你是在傷害我幼小的心靈,我們之間的關系是能用金錢衡量的嗎?呦呦,這是送你的,你知道送是什么意思嗎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