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著幾分蒼涼和肅殺之氣,若遠古余音悠長回蕩,像是在提前警示著什么,將所有人的神經瞬間提繃拉緊。
鹿呦也被激得起了雞皮疙瘩,抬眼朝遠處望去。
卻見一片昏暗霧濛中,突兀地亮起了一盞血紅色的桅燈,船體航行的嘎吱聲順著洋流飄來,像是一只匍匐的巨獸亮起獠牙喘息。
很快,一艘通體漆黑,裝覆黑甲的船艦宛若幽靈般從霧中冒出,豎在船頭的桅桿上飄著高高揚起的血色旗幟,旗上畫了只四腳黑蛇,長著兩顆倒三角形般的腦袋,蜿蜒橫臥,邪煞異常。
這圖騰看著怎有點眼熟……鹿呦不覺擰緊了雙眉。
“黑水城……黑水城的人來了!”
“黑水城的人來了!快跑!快跑啊!”
不知是誰顫抖驚恐的叫聲猝然拉響,宛若投湖的巨石激起陣陣浪濤,人人面帶倉惶,相顧失色,一種難言的恐怖氣氛無聲蔓延,使得原本安靜下來的場面再次失控。
就連顧見茗都倏沉下了臉色。
“黑水城?”鹿呦不解地看向薛玉宸等幾個本地人士。
薛玉宸也面色凝重,沉聲道:“就是海盜。”
“海盜?”鹿呦眸眼微瞠,有些詫異,雖早就知道北境海盜猖獗,卻沒想到自己一來就給碰上了。
江行舟冷聲補充:“若不出意外的話,上一次在秘境里襲擊我們的人也是黑水城的人。”
鹿呦想起之前和自己打斗過、后被化作狐妖的云義咬成兩半的黑衣人,心里多了幾分了然,卻又十分不解:
“不是,為什么這些海盜能這么猖狂??你們北境這么多高手難道還奈何不了他們嗎?”
顧景明臉色也難看,“他們說是海盜,人卻并不少,至少黑水城里的人絕不會比瑯嬛天的人少。再加之,百年來,那些犯了罪的逃犯和被驅逐者無處可去,都往那里湊,規模也就越漸龐大。北國也不是沒有想過派兵剿殺,但那黑水城城主卻十分狡猾陰險,派去的軍隊每一次都全軍覆沒,久而久之,朝中也就無人再敢提及此事。”
向元靈問道:“那你們就任由他們這么搶掠下去?”
顧景明住了口,朝中局勢復雜,連他這么一個不務正業的世家子弟也知曉一二。
江行舟道:“他們搶的次數其實也不頻繁,大概一兩年來搶一次,所以那些守舊派和主和派認為還是應以招撫為主。
激進派倒是認為不論花多少代價都應該將之斬草除根,永絕后患,但他們多數是年輕人,根基太淺,說的話也沒人聽。”
北國的皇帝,也就是薛玉宸的父親,雖有一代明君之風,手段卻并不夠強硬,世家和各方勢力傾軋多年,早就在北地根深蒂固,即便是皇帝也奈何不了他們。
江行舟并未入仕,這些話也只是兄長無意間和他聊過。
“好復雜啊……”向元靈咋舌,不禁感慨,還是青云宗好,雖然沒那么自由,但是全南境都由青云宗一家說了算,若是有哪里的盜匪敢如此猖狂,估計第二天就能被青云宗帶領高階弟子趕去滅了。
正當幾人聊著的時候,那艘黑船也越漸逼近,一個戴著鬼怪面具的男人忽地出現在船頭,踩在船頭的帆桿上,右手往前一劃,高聲呼喝道:
“兒郎們,給我殺!此陣之中的男人一個不許留,搶了財寶和女人回去,大家人人有份兒!!”
頓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侵略的笑意,揚手指向站在人群中的鹿呦,“哦~忘了說,那個女人誰也不許碰,把她給我抓過來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