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人卻神色淡定,語無波瀾道:“大軍先行而動,只是我與凌玉帶了一千水兵行至此地而已。”
聽到此鳳淵才松了口氣,轉瞬又覺得離譜:“六十萬大軍確實太引人注目,可你們就帶了一千個水兵過來,是不是有點太托大了?”
君故聲音沉靜:“對付一只跳梁小丑罷了,足夠。”
而此時,遠在七百里開外的嬛海深淵底部,一名身著輕甲的士兵押著一個衣衫襤褸、滿頭糟污的男子走上前來,一腳踹在他膝蓋骨上,將他踹得‘撲通’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把他原形逼出來。”
上首之人淡淡吩咐,清冽平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卻令那跪著的男子瞬間怒紅了眼眶:“月歸冥!你不得好死!!”
蘇離萬萬想不到,他都逃到云境界來了,這妖孽都還不肯放過他,竟然又帶了幾千士兵圍剿至此!
幾日前,他好不容易奪得這邊壤蠻地的勢力,正想收斂鋒芒,暫時蟄伏以待時機,誰知,這‘山大王’的位置都還沒坐熱,就被人帶兵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而且對方只帶了千余人,竟就干掉了他原本的一萬親衛加后來收編的七萬鮫兵!
整整八萬人啊,竟然還打不過一千人!
蘇離不理解,真的不理解,這世界上怎會有這種怪物!
還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逃到這兒來的?南海和這里隔了千萬里,八竿子都打不著,他究竟是從哪里得到消息的?這特么有毒吧這人!
蘇離卻不知,暴露他身份的只是一個很小的細節。
嬛海附近的鮫人因大多未開化,所使用的武器也多是鐵叉一類的原始器具,而他帶來的親衛所使用的長戟卻鋒利無比,一看就不是此間之物。
恰好,云義對軍械頗有研究,看一眼便能大致判定其出處,不難猜想應是那鮫人帶兵逃至了此地。
本來還想打完南海再來收拾他,誰知鹿呦又在海上遇襲,這下便再難忍耐,怎么都得先過來將他宰了再說。
蘇離剛剛叫罵完就被那士兵兜頭狠扇了一巴掌,怒喝道:“放肆!什么宵小也敢冒犯陛下!”
蘇離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,摔趴在地上,他修為早就被廢,如今生不出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,縱使心里涌起滔天怒火,也只能任人宰割。
自知存活無妄,蘇離也不想再對著敵人搖尾乞憐,而是張狂大笑道:
“陛下?哈哈哈!一介半妖之身竟然也能被你們妖族人奉為妖帝?何其可笑!你們好好看清楚了,他不過就是一只血統不正,不知是哪個低賤妖族和人族茍合誕下的孽種罷了!也配稱帝?!”
“住口!”士兵眼里涌起震怒和慌亂,這樣的話哪怕是假的,也不應該由他聽到,下意識去看上首的人。
卻見那銀發飄曳的男子目光空靜,如冰玉精雕細刻般的臉上唯有一片淡漠,覆垂的長睫在雪白肌膚上留下淡色青影,在周圍夜明珠照耀下顯得略微陰森。
他抬了抬眼皮,嘴角冷峭薄利弧度,低判道:
“剝了鱗片做燈,挖了膏脂做油,削了舌根做芯。”
“對了,讓他親眼看著這只燈籠是如何制成的。”
聲音不輕不重,自上緩緩傳來,卻令蘇離全身毛骨一寒,整個人失語般開始觳觫抖動,似乎直到現在才突然意識到此人暴君的名頭是如何而來。
旁邊一銀灰長發的少年卻嘖聲挑笑道:“不不不,一只燈籠怎么夠?聽說用鮫人皮做的戰鼓敲起來格外響亮,我那只正好壞了,我看此人身上的皮就正好合適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