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新換了一套竹月色的單羅衫,長發未挽,如潑墨的流云披瀉在腰間,墜著淡淡水汽,像是剛剛沐浴完,清顏如玉,佇在淡金色光暈里,如鸞鵠停峙,俊美的有些不真實。
鹿呦頓了好一會兒,倏地將手里的食盒背在身后,低頭下意識否認:“沒有,這是給我自己吃的。”
他輕嘆了聲,緩步走過來,伸手從她背著的手里接過食盒,“那我餓了,我可以吃嗎?”
少女低著頭沒有回答,攥著提盒的手指卻一根根松開。
清泠的鳳眸里劃過一絲無奈,他扯了扯她衣袖,指了指河岸邊的一塊青草地,“可以陪我過去坐坐嗎?”
“我、我還有事……我要回去修煉……”
左手卻被輕輕握住,不由分說拉著她往前走去,他清潤的嗓音自頭頂緩緩傳來,“昨晚是我不對,不該那么對你。”
他骨指長秀,卻正好將她不大的手包了個全,鹿呦靜靜任他牽著,躊躇了半晌,問的卻是另一件事:“你的、修為……為什么會那么高?”
別人不知云晨修為,她卻是知道的,能和云晨打成平手,那修為至少也得有化神。
可他一個才十六歲的少年,哪兒來的這么高的修為?就算是頂級天才也不能這么夸張吧。
還有,他修為這么高,為何還要裝成筑基弟子?
那天還跟她討教修煉瓶頸,現在看來全是借口。
君故拉著她往草地上一坐,坐之前還在上面鋪了層柔軟的氅衣,確保不會弄臟她衣服。
他未答,將食盒放在盤起的腿上將之打開,一葷兩素的菜,還冒著熱氣,很符合他的口味。
嘴角牽起一絲笑,低聲說道:“謝謝,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,現下正好餓的慌。”
鹿呦目光詭異地瞄了他一眼。
好幾天沒吃飯,你現在才覺得餓?
他執筷夾了片靈蔬進嘴里細細嚼了咽下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你忘了我是先天月靈根,修煉速度自是比旁人快些。”
鹿呦慢幽幽道:“據我所知,連云師叔當年修煉都沒這么快。”
夾菜的手一頓,他嗆咳一聲:“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嘛,你那個師兄云晨,他的修為不也沒表面那么簡單嘛。”
鹿呦:“……那你為何要裝成筑基弟子?”
君故:“我喜歡低調。”
鹿呦:“……”
“所以,”鹿呦撇下唇角,“你那天來找我請教,都是瞎謅的?”
“那可不是瞎謅的,”他義正言辭,“修煉速度快又不代表什么都懂,你比我大,入門又比我早,我有不懂的還不能來請教一下你了?”
鹿呦:“……”
“那…那天晚上你……”她眸光微亂,臉上泛起薄紅,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少年停下刨飯的動作,側過頭看著她,目光委委屈屈,“那天晚上可是師姐先主動的,我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,你讓我怎么拒絕嘛。”
鹿呦:“……”
她就不該多此一舉問這一句。
不自覺地癟嘴嘀咕:“誰讓你給我喝酒的。”
自己的酒量鹿呦還是了解的,喝不了多少腦殼就開始打結,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個顏狗,對著他那么張臉,說不定還真的會憑著本性做出什么獸性大發的事。
不……好像是已經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