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看到他的妖體,給他喂血,是因為憐憫,還是因為像她以前所說、不想欠他,才會愿意幫他緩解痛苦?
他不愿深想,也不愿多問,也不想再從她口中聽到任何刺人的話語,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發瘋,怕哪天打破自己的承諾,真的再次將她囚起來,哪怕她痛恨也絕不放她離開。
就這樣吧。
她不喜歡原本的他,那他就換個身份再來愛她,她喜歡什么樣的,他就能變成什么樣,總有一款能得她心。
等哪天,她的眼睛里也裝了他的影子,他再抱著她好好哭訴一番她曾經的所作所為有多過分,有多傷他的心。
雖然,他也有不對。
可直到現在,他也不敢向她坦白以前做過的那些錯事,他有預感,如果說了,她就再也不會理他了。
鹿呦哪知他心里這些拐彎抹角的小心思,看他要哭不哭的樣子,還以為他是痛得狠了在強撐著,手上動作不由放得更輕柔,輕嘆道:“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長這么大的,這樣都能忍得住。”
受了傷也不知道自己處理一下,手都被戳了幾個大洞,還能面無異色的說不疼。
她光看著,都覺得自己的手也跟著痛起來。
少女一邊替他上藥,一邊往他手上輕輕吹了吹,好像是覺得這樣能緩解他的疼痛。
黑潤的眸微動,掠過一抹黯淡,眼簾垂下,他說,聲音很輕:“一開始也是覺得痛的,可時間久了,也就沒那么痛了。”
至于他是怎么長大的……
他低頭自嘲地笑笑,怕是說出來,她都能被嚇到。
鹿呦用紗布將他的手纏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包成了個粽子才拍了拍手,站起了身:“好了,我包好了,要是沒事兒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”
走?
少年微挑了挑眉,用左手扯開自己的衣襟,毫不避諱地將身上套著的兩層衫衣剝落,露出精壯勁瘦的上半身,用包粽子的手不停地指著:
“這里、這里、這里,還有這里……全都受傷了,師姐不幫我包一下嗎?”
染血的白色里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肌理分明的腰線,他身材看起來是偏瘦的,套上衣服后更有種青竹挺立的感覺,可誰曾想,脫了衣服后竟是這般野欲……只是身上布著不少傷,雖不致命,看著也足夠驚心怵目。
鹿呦緊了緊手指,不得不又跪坐下來。
手指輕輕觸在他胸膛,卻燙得指尖都發麻,她下意識抖著手往回縮了縮,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,因受傷的緣故,蒼白的臉上比往常多了幾分病態和禁欲,看著她的闃黑眸珠卻似燒著火光,灼灼惑人:“師姐,君故好疼呀,不幫幫我嗎?”
他嗓音清潤低磁,聲線微啞,上揚的尾音撩人又讓人心悸,鹿呦止不住得又紅了臉,聲音也變得低弱:“我沒說不、不幫你……”
他忍著親上去的欲望,輕道:“好。”
上次放肆了一次,她整整躲了他十幾天!要不是因為這次為救她受了傷,還不知道得躲他到何年何月呢。
且先收斂著點吧。
他已洗過一次澡,所以也用不著再清理一遍傷口,鹿呦拿出上好的治療外傷的金瘡藥,替他涂抹著胸腹上的傷,臉卻越埋越低,紅得像是快熟透。
他呼吸近在咫尺,低沉緩慢,氣息灼熱,連她的心跳似乎都跟著他呼吸一塊兒同頻跳動,卻又好像略快了些。
不過當涂傷的動作慢慢往下,鹿呦卻突然想起一件事來,她記得云義的腰窩上好像是有一顆紅痣的,當初賣他半裸畫像的時候,她還著重在上面點了一筆紅墨……
想到此,手上動作忽停,眼睛也瞇了起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