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長澤風知道了,知會他一聲便罷了。
“啪!”
手掌拍在桌上,震得整張桌子都晃了晃,茶水灑出,濺的滿桌都是,長澤風赤紅著雙眼,狠瞪著他,厲聲道:
“你可還記得自己是她師叔?輩分比她大了一輪不說,連年齡都比她大了七八十輪,這句話你是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?!啊?”
他略勾唇,語氣微諷:“修仙界何時看年齡了,一直看的不都是實力嗎?縱觀整個云境界,如我這般之人,你也再找不出第二個來。雖低她一些,但也堪可相配。”
這話他說的傲氣,也有底氣,若他都無法相配,其他人又算個什么歪瓜裂,也值得他的阿吟多看他們一眼?
“云知還!!”長澤風又拍了一下桌子,猛地站了起來,“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!你是什么人,身份有有多復雜、舉足輕重,還要我來提醒你嗎?”
手指緩緩收緊,他垂著眸,不發一語。
“昔日師父從妖界將你救回宗里收作關門弟子,不顧病重之軀,傾盡全力教你劍術,陣法,符術……凡他所會,皆傾囊相授,連我們其他弟子都未曾有過這待遇,為的是什么?
你以為你只是一個人嗎?可以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嗎?你身上肩負著天下蒼生的命運,也肩負著你自己的國仇舊恨,若是行差踏錯一步,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!”
他激動說完,又扶著桌子有些頹喪地坐下:“可阿呦不同,她的世界很簡單,我也不愿她沾染太多是非因果,修為高低都無所謂,成不成名也無所謂,惟愿她這一輩子平安順遂,喜樂隨心罷了。
你與她,不論從哪方面來說,都不配,不適,也不該!”
黑衣少年靜靜坐在那里,眼眶不知何時微微泛紅,喉結輕澀地滾動,再出聲時,聲音已帶有啞意:
“師父的大恩大德,我沒齒難忘,他交代的使命我也從不敢忘記片刻,我一步步走到今天,遍歷生死劫難,都未曾放棄,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決心嗎?
你說,只想讓她這一輩子平安順遂,喜樂隨心,這也是我想要的,可是師兄,這天下的人皆是局中之人,你我不例外,阿呦就能例外嗎?
更何況她還是被世人所垂涎覬覦的無垢之體,你覺得,若是什么都不管,她就真的能如你所想的那樣,偏安一隅,獨善其身嗎?你是不是忘了,你當初收她為徒時,所占卜的天數。”
長澤風如遭雷擊,呆坐在原地。
少年閉了閉眼,聲音微微哽澀:
“從身份上來說,我確實不該跟她有過多牽扯,可也正因為我身份特殊,不論是妖界還是云境界都幾無敵手,才更能護得住她。
我知道我現在還不夠強大,一切也未塵埃落地,所以我也不敢真的去向她求娶……可我經歷那么多,也吃了那么多的苦,現在更不想她再經歷一遍我曾吃過的苦,受我曾所受過的累……說我自大也好,蠻橫也罷,這世上能與她相配的,也只有我。”
他抬頭,目光變得堅定無比,宛若千年不化的雪峰迎照朝陽,熠熠不可逼視。
長澤風靜看他良久,眸里涌起血絲,聲音冷銳:“若你護不住她呢?該當如何?”
少年直視著他的目光,聲音鏗鏘:“盡我一身血肉,以魂靈為注,若最后,天下傾覆,她死,我陪葬,我死……”他頓了下,才繼續說道,“她、不會再記得我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