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等你們很久了。”老者笑著說,他的拐杖頂端嵌著塊歸墟的記憶結晶,“谷里的石頭最近總在哭,說它們的故事還沒唱完呢。”
李默踏上新陸地的瞬間,重劍突然插進土里,劍身上的共鳴圖譜又多了道新的線條,將歸墟與萬音谷連在了一起。他知道,這里的石頭、樹木、牧民,又會是交響樂里新的音符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牽著身邊人的手,繼續聽下去,繼續唱下去。讓每個音符都找到自己的位置,讓每種聲音都被溫柔接住。就像此刻,萬音谷的風正穿過他的發梢,帶著歸墟的潮聲、共鳴塔的風鳴、懸空集市的歡笑,在耳邊輕輕說:“繼續走吧,前面還有很多故事等著被聽見呢。”
萬音谷的夜是被聲音織成的。火把在風中搖晃,音樂聲順著藤蔓爬滿山腰,發光的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給這旋律打節拍。老者引他們往谷深處走,腳下的路是用彩色鵝卵石鋪的,每塊石頭踩上去都會發出不同的音階,李默走得慢了些,忍不住用靴跟多敲了幾下,竟敲出段和父親札記里相似的調子。
“這些石頭是‘回音石’,”老者指了指路邊塊半埋的青石,上面布滿細密的紋路,“每道紋里都藏著段沒說完的話。你聽——”他用拐杖輕輕敲了敲,青石突然發出陣孩童的笑聲,混著溪水潺潺的聲音,“是三十年前,有個孩子在這里弄丟了他的木陀螺,哭了整整一下午呢。”
阿蠻蹲下來,指尖剛碰到塊粉石頭,就聽見陣急促的馬蹄聲,像是有人在喊“等等我”。她眼睛亮起來:“是有人在追什么嗎?”
“是追他的新娘。”老者笑得眼角堆起皺紋,“當年谷里的牧人要去山外迎親,馬跑得太急,把他的誓言掉在了這里。石頭記了三十年,就等個愿意聽的人呢。”
墨老的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點,周圍的回音石突然齊齊震動起來,發出的聲音匯在一起,竟像是首完整的歌謠。他望著遠處發光的樹冠:“谷心的‘共鳴樹’醒了,它在歡迎帶著故事來的人。”
越往谷心走,光線越亮。那棵共鳴樹足有幾十丈高,樹干是半透明的琥珀色,里面嵌著無數細小的光點,像是被凝固的星子。樹杈上掛著各式各樣的東西:有斷了弦的弓箭,箭羽上還沾著風干的花瓣;有個褪色的布偶,肚子里塞著張泛黃的藥方;最顯眼的是個青銅鈴鐺,鈴舌是用魚骨做的,正隨著樹的呼吸輕輕搖晃。
“樹會把重要的東西收起來。”老者指著那個鈴鐺,“那是‘海耳’,能聽見歸墟的潮聲。三年前突然不響了,谷里的老人說,是它在等個能聽懂‘雙重共鳴’的人。”
李默剛走近,青銅鈴鐺突然“叮”地響了一聲,鈴舌上的魚骨竟與他重劍上的紋路產生了共鳴。樹洞里立刻飄出片虛影:個穿漁裙的女子正坐在海邊,手里編著魚骨鈴鐺,身邊的少年舉著剛捕的魚,笑得露出豁牙——那少年的眉眼,竟與李默有幾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