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懸空集市!”墨老的竹片拼出個驚嘆的表情,“老鐘說過,他夢見過不同地方的人在云里做生意。”
三人順著藤蔓爬下去時,集市已經熱鬧起來。穿銀甲的守衛蹲在碎片臺子前,笨拙地用齒輪換記憶之墟的蜂蜜;鮫人把珍珠串成風鈴,掛在齒輪架上,風一吹,鈴響和齒輪轉聲竟合出了搖籃曲;有個工匠正給“未來說話”花做金屬花架,花瓣上的影子里,他和老鐘肩并肩坐在作坊門口,手里的齒輪轉得像星星。
“李默!”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,老鐘拄著根齒輪拐杖,慢慢從人群里走出來。他眼睛里的齒輪換了新的,泛著珍珠的光澤,“我就說這齒輪能轉起來吧。”
“守衛沒為難你?”李默扶住他。
老鐘笑起來,拐杖在地上敲出“咔噠”聲:“他們聽見本源柱的聲音,盔甲上的齒輪都自己松了。有個小守衛還說,要跟著我學怎么給齒輪刻花紋呢。”他指著集市中央,那里立起了塊巨大的共鳴圖譜,一半是父親畫的舊線條,一半是新添的——有齒輪咬著藤蔓,有珍珠線纏著碎片,像條不斷生長的鎖鏈。
李默將從柱頂摘下的齒輪嵌進圖譜中央,齒輪剛落定,整幅圖突然亮起來,線條順著懸空網蔓延,所過之處,碎片臺子長出了青苔,珍珠風鈴開出了小花,連工匠的錘子落下,都在地上砸出朵會唱歌的花。
“這才是真正的秩序啊。”老鐘望著圖譜輕嘆,“不是所有齒輪都得轉一個方向,是讓每個方向的轉動,都能幫著別人走得更遠。”
正說著,集市邊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幾個記憶之墟的人抬著塊巨大的碎片跑來,碎片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,像蛛網般纏在一起。“從墟市深處挖出來的!”為首的人喘著氣,“這碎片一碰就發冷,還會吞掉周圍的光。”
碎片剛放在地上,周圍的花突然蔫了,珍珠風鈴的聲音也變得嘶啞。李默拔出重劍,劍身上的畫面驟變——世界之心的光暈黯淡下去,新升起的光點一個個熄滅,黑色紋路像潮水般從碎片里涌出來,爬上懸空網的藤蔓。
“是舊裂痕的碎片。”墨老的竹杖頓在地上,藤蔓突然瘋長,將黑色碎片纏成個繭,“怨念藏在里面,專門吞噬共鳴的光。”
老鐘瞇起眼睛,眼睛里的齒輪轉得飛快:“我知道這東西。秩序之城的古籍里寫過,世界之心受傷時,裂開的碎片會帶著‘死寂’,走到哪,哪的聲音就會消失。”他從懷里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盒子,打開來,里面是片透明的薄片,“這是用本源柱的晶石磨的,能聚光。”
李默將重劍插在碎片旁邊,劍身上的光暈順著劍身流淌,與晶石薄片的光匯在一起,照在黑色紋路上。紋路發出滋滋的聲響,像冰遇了火,漸漸退去。碎片里突然傳出細微的嗚咽聲,像是無數被遺忘的聲音在哭。
“它們不是想吞噬光。”阿蠻蹲下來,輕輕撫摸碎片,“它們是冷了,想找些溫暖的聲音靠著。”她從荷葉里拿出顆珍珠,放在碎片上,珍珠的光鉆進紋路里,嗚咽聲慢慢變成了低低的哼唱,竟與共鳴曲的開頭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