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前方的黑色霧氣中傳來一陣腳步聲,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緩緩走出,正是記憶中背叛李默父親的那個人。他的頭發已經花白,但眼睛依然是純黑色的,臉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平靜。
“沒想到你們能走到這里。”老者看著李默,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,“你比你父親更固執,也更幸運——他當年可沒有這么好的同伴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李默舉起重劍,劍尖直指老者,“父親想創造共鳴,讓世界平衡,你為什么要阻止他?”
“平衡?”老者冷笑一聲,揮手之間,周圍的黑色霧氣凝聚成無數把利刃,懸浮在空中,“你所謂的平衡,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利刃。這個世界從誕生之初就充滿了分歧,族群與族群之間、法則與法則之間,從來沒有真正的共存,只有誰征服誰。”
他指著腳下的黑色平原:“這里埋葬的,就是你父親所謂的‘共鳴’失敗的證據。當年,他組織了一批相信‘共鳴’的生靈,試圖建立一個沒有分歧的國度,結果呢?不到十年,那個國度就因為利益沖突而自我毀滅,所有的參與者都死在了內斗中。”
黑色霧氣中浮現出一段段模糊的畫面:一群不同族群的生靈在爭吵、打斗,曾經的信任變成了仇恨,曾經的連接變成了鎖鏈。畫面的最后,是一片燃燒的廢墟。
“看到了嗎?”老者的聲音帶著蠱惑,“這就是‘共鳴’的結局。你父親不肯接受這個現實,非要逆天而行,我只是在幫他認清真相而已。”
墨老突然開口:“你撒謊!書卷族的古籍記載過那個‘共鳴國度’,它雖然最終毀滅了,但存在的十年里,各族生靈確實有過和諧共處的時光。那些美好的記憶不是假的,是真實存在過的!”
“短暫的美好,只會讓人更難接受最終的現實。”老者搖頭,“與其經歷從希望到絕望的痛苦,不如一開始就斬斷所有連接,承認分歧的必然。你看現在的世界,雖然失衡,卻至少沒有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,這難道不是一種‘穩定’嗎?”
“這種穩定是建立在痛苦和隔閡上的!”阿蠻鼓起勇氣反駁,“阿蠻的部落里也有分歧,但大家會吵架,會和好,會一起打獵,一起分享食物。就算有不開心,也比現在這樣冷冰冰的好!”
老者看向阿蠻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:“小孩子懂什么?等你經歷過背叛和傷害,就會明白我所說的‘穩定’有多重要。”
“我經歷過。”李默的聲音平靜卻有力,“我父親失蹤后,我被很多人懷疑、排擠,甚至差點被當成叛徒處死。但我也遇到過愿意相信我的人,遇到過像墨老和阿蠻這樣的同伴。痛苦是真的,但溫暖也是真的。”
他舉起重劍,劍身上的金色光芒與手背上的貝殼紋路相互呼應:“你說父親的‘共鳴’失敗了,但他至少留下了希望的種子。就像秩序之城,雖然崩塌過,卻依然有人在等待重建的一天;就像平衡之海,雖然失衡過,卻依然有人記得給予的意義。這些種子,總有一天會發芽、開花。”
“冥頑不靈!”老者的耐心似乎耗盡了,揮手之間,懸浮在空中的黑色利刃朝著三人射來,“既然你不肯接受真相,那就和你父親一樣,永遠留在這片遺忘之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