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上的萬族,成為了對方的陪葬品。
江槐面無表情,冷冷的看著這一幕。他知道,石罐中的景象還沒有結束。
焦黑的廢墟之上,濃稠的黑煙還在徐徐升騰,刺鼻的焦糊味彌漫在死寂的空氣中。
果不其然,就在這一刻。
堆如山的灰燼深處,陡然劇烈翻涌起來。
緊接著,那層積淵深的灰燼中,一道龐大的身影轟然沖了出來。
對方渾身長著紅毛,壓抑的黑幕之下,紅毛刺目,像是被鮮血浸透,無法言說的詭異氣息從紅毛身影上騰騰涌出。
它身形扭曲,身形高大,一步步從灰燼中走出來,且越發龐大,到了后面,哪怕是如淵一樣的灰燼都不過到其膝關節位置。
對方身形扭曲,走路踉踉蹌蹌,仿佛下一刻就會直接摔倒。
但并非是受了什么重創。
仔細看起來,像是蹣跚學步的嬰兒,又像是步履困難的遲暮老者。
一舉一動,皆透著難以言喻的怪異。
灰燼之下,孕育出了新的生命。
或者說,那具皮囊中,孕育出了新的存在。
不過江槐臉上并沒有什么驚奇,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樣。
這紅毛生靈從灰燼中爬出來之后,他的目光便放在了對方的雙眼位置,神色越發凝重。
深邃,浩瀚,無悲無喜,同時又透亮如琥珀瑪瑙,像是不知世間險惡的稚嫩童。
除卻那一身的紅毛之外,和那被燒成灰燼的生靈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般。
可越是這樣,便說明他之前和善念對話時偶然得之的猜想越是對的。
因為紅毛怪單純只是惡念的果,眼神不可能這樣復雜。
只有完完整整的人格才會這樣。
如此,也就映證了他的猜想。
紅毛怪并非那無量大宇宙中第一個踏入祭道之上存在的惡念具現。
而是對方除卻善念之外的所有思想。
當初,善念曾以為自己是被惡念排擠出正主的身體,但現在看來,事實并非如此。
是正主主動剝離了善念,將其摒棄于體外,否則,如果單純只是善惡念,不可能擁有那般復雜的眼神。
到了他們這般境界,一切都不會內斂,因為沒有必要。
但為什么這么做
可能只有一種解釋。
或許在正主看來,善念才是導致自己“生病”的根源。
為了“治愈”自己,其選擇了剝離善念,留下其他。
只是這樣解釋似乎仍有說不通之處。
江槐的眉頭微微皺起,心中思緒翻涌,一般情況下,他不愿意耗費自己的腦力去分析別的事情。
紅毛怪可以讓他破例一次。
首先,剝離善念是為了“治病”是為了給自己治病這個假設就壓根不成立。
以對方的境界,全知全能,自然知曉,導致自己生病的罪魁禍首其實是因為自己產生了厭世情緒,并非單純的只是某一種情感除了毛病。
用后世的話說就是得了抑郁癥。
在這種病態下,患者會喪失所有感情。
哪怕是至親之人,甚至自己的生死都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
這就好比老饕食客喪失了味覺,不管吃什么都味如爵蠟一樣。
抑郁癥還要擯棄善……
這種行為不就跟著殺雞取卵,竭澤而漁一樣!
唯一的結果只能是更加病入膏肓,徹底無藥可救。
正在江槐思索間,那陷在漫漫灰燼中的紅毛生靈突然開口:
“還是不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