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時常能聽到隔壁臥室傳來的動靜，聽到他在噩夢中驚醒時粗重的喘息，看到他第二天眼底濃重的黑眼圈。
龍傾月知道，木婉清帶來的傷害，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他，只是被他強行掩蓋了而已。
如今看來，他的情況不僅沒好轉，反而更嚴重了。
林凡沒有回答，只是將頭埋在龍傾月的頸窩，緊緊抱著她那柔弱無骨的嬌軀，貪婪地吸著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體香。
他不是故意要占她便宜，只是此刻的他，像一個溺水的人，急需一個溫暖的懷抱作為浮木，才能讓那顆在痛苦中漂泊的心暫時安定下來。
才能讓那痛到難以呼吸的感覺得到一絲撫慰……
“傾月，你別說話！”
林凡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：“我只想抱著你，就一會兒……”
龍傾月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所有的羞澀和期待都化作了心疼。
她輕輕點點頭，將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。
雖然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，但她能感受到林凡此刻的無助。
龍傾月緩緩抬起手，雙手環住林凡的虎腰，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，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。
即使她清楚，林凡此刻抱著她，不是因為喜歡，只是因為需要一個溫暖的支撐，可這份短暫的擁抱，依然讓她覺得幸福而溫馨。
至少在這一刻，她能為他做點什么。
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，昏黃的燈光籠罩著相擁的兩人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映在斑駁的墻面上，像是一幅安靜卻帶著酸澀的畫。
龍傾月的懷抱像一汪溫暖的泉，緩緩漫過林凡滿是瘡痍的心。
林凡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臟漸漸平穩下來，粗重的呼吸也變得綿長，連帶著眉宇間的戾氣都消散了大半。
他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，這香氣不像木婉清常用的香水那般濃烈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柔和。
在這一瞬間，林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……
有龍傾月在身邊，好像真的挺好。
這個想法剛冒出來，林凡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想當初剛到東洲的那幾天，他還想方設法地趕龍傾月走，覺得龍傾月的存在是種負擔，是對過去的糾纏。
可此刻，正是這個他曾經想推開的人，成了撫慰他痛苦的良藥。
林凡低下頭，目光落在龍傾月的臉上。
只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，長長的睫毛垂著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這一眼，林凡他猛地回過神來，老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自己剛才竟抱著她那么久，活像個借著情緒占便宜的無賴。
林凡慌忙松開摟在她腰間的手，往后倒退了一小步，刻意拉開了距離。
即便如此，龍傾月的臉頰依舊紅得快要滴血，連耳尖都透著粉色，像熟透的桃子。
“那個……這個……”
林凡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，手指都有些無處安放。
他活了這么大，還是第一次這么窘迫，尤其是在龍傾月面前，感覺自己的窘迫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瞧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，龍傾月原本緊繃的神經也松了些，忍不住捂著小嘴“嗤”地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像羽毛，輕輕拂過林凡的心尖，卻讓他更覺丟人，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……
剛才還沉浸在痛苦里無法自拔，轉眼就因為一個擁抱鬧得這般狼狽，實在是丟人丟大發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