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距……真的這么明顯?”
“金總,您可能不知道……那些沒啥技術含量,全憑老鄉苦干的廠子,是多么辛苦。就這種崗位,還搶不過來,愛來不來,你不干,有的是人干。”
“那……你們覺得,要將大部分訂單分過去嗎?”
劉燕青和楊琦沉默了一會,最后還是楊琦開口道:
“最好如此!我知道金總的想法,老鄉們……待遇不該這么低,但現實如此,顧好自家已經不錯了,以一己之力,改變現狀……確實力有未逮。所以,需要從長計議……”
緊接著,劉燕青補充道:
“我說句不好聽的話,金總,不管是那些代工廠,還是外包工、臨時工,都需要訂單,甚至,他們加班加點都要干,就為了多賺一點錢啊!”
微微閉上眼睛,沉思了一會,金尚才緩緩用低沉的話語說道:
“在其位,謀其政,是我太理想化了。想要改善狀況,需要完善的保障制度,也要市場這個無形的大手自然調節,更需要老百姓的口袋真正鼓起來,才有底氣對一些事說不。”
頓了頓后,金尚苦笑道:
“我還在讀初中的時候,就聽見我父親說起一次見聞,當時有些感觸,可直到自己開始搞事業,才知道想要做點事到底有多難。”
與黃坤宇和張有齡教授說的那個拿了貧困生助學金后,寧愿將錢寄回家,自己依然吃饅頭就咸菜的女學生不同,金時講的故事,更加讓人心緒難寧。
每到年底,家里的制衣廠總有很多沒有出貨的衣帽鞋襪,床單毛巾之類的,一般這種,要么便宜賣給地方批發商騰出倉庫,要么捐給中西部山區需要幫助的貧困生。
有一年,老金受邀去做慈善宣傳,親手將衣服送給衣衫襤褸的孩子,回來后十分開心,覺得自己做了不少好事,可第二年回訪的時候,卻看到了不少事,尤其是自己印象深刻的幾個女學生,交給她們的衣服,卻穿在其他人身上,更令人不開心的是,明明是女裝,卻被幾個更年幼的男孩子穿著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合身,有問題,可那些人是她們的弟弟,帶回去的衣服,很自然地由家里的父母長輩,給男娃了,女娃能將就就盡量將就。
于是,老金加大的捐款捐物的力度,覺得這樣就好了,可后來再去,發現依然如故,一問,多捐的衣服被變賣了,賣的錢,能讓女學生的飯菜多點葷腥就不錯了。
這種情況,該怎么改善?
有力無處使!
從此以后,金時就再也不去實地回訪了,怕看到什么更加破防的事。
在電子廠代工這件事上,其實也是如此,只能說,用工方太強勢了。
三人商議了很久,最后還是決定,將高端款由自家工廠生產,基礎款就交給三到四家代工廠去做。
『到底還是太弱,只能兼顧自家這一畝三分地,其他的,慢慢來吧!』
包括今夕文化和北船機電在內,總計約五千多員工,加上部分臨時工和他們背后的家庭,已經間接影響了兩三萬人的生計。
可相對于偌大的祖國,也就那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