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是柴峰？”陳志華的普通話帶著很重的粵語口音。
柴峰站起來伸出手：“陳總，久仰大名。”
陳志華看了看他的手，猶豫了一下才握了握，然后坐下。
整個過程透露出一種勉強和不情愿。
“明華叫我過來見你，我來了。”陳志華的語氣很冷淡，“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，要不是看在明華嘅面子上，我根本唔會過來。”
柴峰能感受到對方的不情愿，但他保持著禮貌：“陳總，我理解您現在的處境。我來香江，是希望能幫到你。”
“幫我？”陳志華冷笑一聲，“又是一個想趁火打劫嘅？”
“我不是趁火打劫，我是想收購鏡像影業，而且會給出公平的價格。”
陳志華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：“公平價格？你知道我公司值幾多錢咩？”
“我做過詳細的評估，”柴峰說道，“考慮到現在的市場情況和公司狀況……”
“我不想聽你的評估，”陳志華打斷了他，“我只講一個數字，十五億。”
這個數字讓柴峰皺了皺眉頭：“陳總，十五億這個價格，在目前的情況下……”
“目前咩情況？”陳志華的聲音提高了一些，“鏡像影業是我一手創辦嘅，從零開始，做到今天這個規模。雖然最近幾年虧了啲錢，但公司嘅底子還在。”
柴峰試圖保持冷靜：“陳總，我理解你對公司的感情，但是市場估值需要考慮實際情況。公司現在負債八個億……”
“負債怎么了？”陳志華的情緒開始激動，“做生意邊個沒有負債？我們有三個攝影棚，有一百多部影片的版權，還有完整的制作團隊。這些加起來值幾多錢你知道嗎？”
“我知道這些資產的價值，”柴峰說道，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咩？”陳志華站起身來，“我告訴你，已經有好多人都在打我公司嘅主意。有大陸嘅，有香江嘅，還有國外嘅。但我都講得很清楚，十五億，少一個子都不賣！”
餐廳里的其他客人開始注意這邊的動靜。
“陳總，你先坐下，我們好好談談。”柴峰試圖緩解氣氛。
“沒什么好談嘅，”陳志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重重地放下，“要么十五億，要么免談。”
柴峰在心里快速計算著。
十五億這個價格確實太高了，即使鏡像影業在巔峰時期，估值也不會超過十二億。
現在這種情況下，八億已經是很合理的價格了。
“陳總，價格是可以談的。關鍵是我們要有誠意合作。”
“我嘅誠意就是十五億，”陳志華看了看手表，“我時間有限，你考慮一下吧。”
柴峰意識到今天的談判可能要失敗了。
陳志華的態度太強硬，而且明顯還抱著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“陳總，能否給我一點時間？這么大的收購案，我需要回去和合伙人商量。”
“隨便你，”陳志華站起身來，“不過我話講在前頭，我不會等太久。”
說完，他就準備離開。
“陳總。”柴峰急忙叫住他，“能留個聯系方式嗎？”
陳志華猶豫了一下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：“這是我助理嘅電話，有事找她。”
說完，陳志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。
柴峰看著他的背影，心情復雜。
這次見面比他預想的更加困難。
賀楓等陳志華走遠了才說話：“這人脾氣夠大的。”
“他現在就是困獸猶斗，”柴峰分析道，“明明已經走投無路了，還要裝得很強勢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么辦？”
柴峰拿起那張名片看了看，然后放進口袋：“先在香江住幾天，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“還有什么辦法？他堅持要十五億，這個價格根本不可能。”
柴峰沉思了一會兒：“任何人都有弱點，我需要找到他的弱點。”
“什么弱點？”
“他最怕什么，最需要什么，最擔心什么，”柴峰說道，“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地方。”
賀楓點頭，雖然他不太懂商業談判，但能感覺到柴峰還有其他計劃。
“我們先找個酒店住下，然后我要做一些調查。”
兩人離開餐廳，打車前往中環的一家五星級酒店。
路上，柴峰一直在思考陳志華今天的表現。
從表面上看，陳志華態度強硬，價格堅持不變。
但柴峰注意到了一些細節，他的手在抖，說話時眼神有些閃爍，而且提到債務問題時明顯很敏感。
這些都說明，陳志華遠沒有表面上那么自信。
他只是在做最后的掙扎。
到了酒店，柴峰立刻開始打電話。
他需要更多關于陳志華現狀的信息，特別是他在澳門欠債的具體情況。
“明華，你覺得陳志華是什么態度？”柴峰問張明華。
“他最近就是這個狀態。表面上還是老板的派頭，但實際上已經快撐不下去了。”
“他在澳門的債務到底有多嚴重？”
“比你想象的嚴重。不僅僅是錢的問題，而且債主不是普通人。聽說已經給了最后通牒，如果再不還錢……”
“會怎么樣？”
“你懂的，在澳門欠了那種人的錢，后果很嚴重。”
掛了電話，柴峰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下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