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因為他走投無路,所以更危險。”麻子點燃煙,深吸一口,“困獸猶斗,什么招都會使出來。”
狄明看著前方積雪覆蓋的公路,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事已至此,所以才更不能耽誤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三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麻子吐出一口煙霧:“老狄,你覺得我們是累贅?”
“不是累贅的問題。”狄明揉了揉太陽穴,“是責任的問題。我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賭,但我不能拿你們的命去賭。”
車外,后面兩輛車里的人都在等著。
透過后視鏡,狄明能看到那些人影在車窗后晃動,他們也在抽煙,也在等待。
朗安突然說:“你還記得在納市的時候嗎?好幾次都是你沖在前面……”
麻子笑了:“他就喜歡逞能。”
狄明不說話,只是抽煙。
“現在輪到你有危險了,你讓我們袖手旁觀?”朗安的聲音有些僵硬,“我們是兄弟。”
狄明猛地轉過身:“就是因為我們是兄弟,我才不能讓你們跟著我去!”
“你把我們當兄弟,我們也把你當兄弟。”麻子反問,“難道我們就不擔心你?”
狄明被問住了。
“這是兩碼事,現在情況不一樣。”狄明最終說道。
朗安把煙頭掐滅:“老狄,你說實話,如果今天去的是鳴哥,你會讓他一個人去嗎?”
這句話問得狄明啞口無言。
如果是楊鳴有危險,他們三個誰都不會袖手旁觀。
“不一樣。”狄明勉強說道,“鳴哥是我們大哥。”
“屁話。”麻子罵道,“在兄弟面前,沒有大哥不大哥。”
車內又陷入沉默。
外面的雪花又開始飄落,一片一片貼在車窗上。
狄明最后看了兩人一眼,突然推開車門下車。
麻子以為他要妥協,結果狄明直接走向后面的車。
“老狄!”麻子喊了一聲。
狄明沒有回頭,鉆進第二輛車,拍了拍司機的肩膀:“開車。”
很快,后面兩輛越野車發動了,繞過第一輛車,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痕跡。
狄明從車窗里伸出手,向他們揮了揮,然后兩輛車就消失在前方的雪霧中。
朗安和麻子坐在車里,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公路。
發動機還在運轉,暖氣呼呼地吹著,但兩人都覺得冷。
朗安下車走到駕駛位,正要發動車子追上去,被麻子攔住了:“別追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朗安回頭。
“你知道狄明的脾氣。”麻子嘆了口氣。
朗安握著方向盤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盤,發出一聲悶響。
遠方,兩輛黑色越野車已經完全消失在雪霧中,只留下一串車轍印,像兩道傷疤刻在白色的大地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