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我去死……”
皮下的身體組織瘋狂蠕動,燃燒著磷火的我嘶啞著準備背刺林染。
然而我的話并沒有說完,就被林染猛然回頭,一掌按了回去。
她左手上的青玉扳指顏色改變、形態延展,竟然被異化成了一枚輕薄款的石狗面!
“汪!”
林染沒有絲毫的遲疑,更沒有去說什么勝利宣言,只是果決無比地學了一聲狗叫。
被扣上面具的我緩緩跪倒,林染也收回了手,心有余悸地解除了替身。
石狗面的“神物”屬性隔絕了我臉上的磷火,所以林染并未染上地獄之火。
但高強度的戰斗也使其陷入了疲憊,對老人而言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,都不太能應付這樣的戰斗。
只可惜,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。
下一刻,林染也發出了痛苦的慘叫。
只因一只被燒爛的鬼手,死死握住了她的胳膊,讓可怖的磷火瞬間灼穿長衫,印刻在老人的血肉。
“蠢貨……”
“石狗面只有戴在臉上才能生效,否則豈不是拿在手里也會被變成狗?”
“你憑什么認為,我的‘臉部’或者說‘頭部’,就一定在你攻擊的地方呢?”
沙啞的聲音如同惡鬼低吟,伴隨著血肉焦糊的噼啪聲纏繞上來。
把腦子從頭部挪移,護在胸腔腹腔甚至大腿。
這一招我早已輕車熟路。
之前身上血肉的瘋狂蠕動,就是在改變身體內部結構。
表面上的頭部,其實早就已經是一個空殼了。
“神彩!”
林染大喝一聲,燒傷的疼痛令她本已疲憊的精神強行激活,替身再度浮現的時候光彩都更盛幾分。
“啪啪啪啪……”
構成“神彩”身體的顏料一陣翻涌,液態的手臂流動速率明顯加快,呈現出高壓水射流切割(俗稱水刀)的樣子。
水刀浮現的瞬間便一下切斷了我的手腕,極速揮臂后更是將我被點燃的身軀也切成了數塊。
烈焰中的女魔依然掙扎著想把身軀拼合,但卻被“神彩”有力的雙腿在轉瞬間踢擊數下,轟然崩塌散落。
“砸瓦魯多……”
被真正重傷之后,我強撐著最后的力氣召喚出了虛弱的替身,發動了最后一次偽裝成“時停”的空間挪移。
許多沾染了磷火的肉塊被舍棄,剝離出的鮮紅肉塊和骨骼重新捏合成重傷的完整身軀,而這具軀體正拼盡全力把腦子從破洞的腹部向上移動,試圖將之隱藏到因為龐大胸部和肋骨保護而更加完好的胸腔。
“狄奧,按照‘賭約’來看,你已輸了。”
“你現在逃走,我也許追不上你的。”
林染額頭也因為手臂的疼痛浮現出細密的冷汗,氣息也略微顫抖,但她卻言簡意賅地說出了兩句我無法接受的話。
別看這次的話少,可每一個字都釘在我的心尖。
第一句話提到的所謂“賭約”,那個失敗對我這種人而言,是絕對無法接受的。
故而我必然會惱羞成怒地不承認這件事,并且選擇“解決不了問題,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”。
而第二句話表面上是在說我可以逃跑,但實際上如果林染沒說這話,我是可以逃跑的;可她預先說了這種話,就會給我一種逃跑了也是被她“放走”的感覺,將屈辱感和挫敗感無限拔高。
這兩句話看似簡短,卻是可以在心里層面上壓垮一個魔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如果我沒有無敵的操控樓梯能力,如果我不是早有準備……
這一次恐怕真的會被她的激將法激怒殞命,或者放棄尊嚴灰溜溜地逃走,在往后余生里每次想起此時都屈辱到上下齊流。
話說回來,這倒還是第一次,我和對手打了半天都沒有破解對方的替身之謎,但依然在不知道對方真實能力的情況下……殺到如此慘烈。</p>